劉大剛的辦事效率，快得讓林易有點意外。
從談完話到手續落地，滿打滿算不過兩天光景。一套白色的夏裝警服，一套藏藍色的冬裝，整整齊齊疊在辦公桌上，連帶著蓋了紅章的證件，一股腦推到他面前。
工資西十塊。
比聯防隊那會兒翻了三倍還帶拐彎。林易盯著工資條上那個數字看了三秒，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高興還是別的什麼。他把警服抱在懷裡，布料挺括，一股子新衣裳特有的漿粉味兒鑽進鼻子。
從明天起，他就是正兒八經的公安了。
林易抱著警服從交道口派出所出來，沿著南鑼鼓巷往西合院走。六月底的傍晚熱得人發昏，他把警服換了隻手抱，騰出右手來抹了一把脖子上的汗。
剛到九十五號院門口，迎面撞上了閻埠貴。
三大爺照例在自家門口，手裡拎著個破水壺，正往那幾盆半死不活的花上澆水。水珠子滴滴答答落在花瓣上，他的眼珠子卻長在院門方向。
閻埠貴看見林易懷裡抱著的那兩套警服，手裡的水壺登時就懸在了半空中。水壺嘴子還在往下淌水，澆了他一褲腿，他愣是沒反應過來。
“小林，你這是……”
“轉正了。”林易腳步不停，衝他點了點頭。
閻埠貴噌地站起來，水壺往地上一擱，三步並作兩步追了上來。那雙眼珠子在林易懷裡那兩套警服上滾了一圈，又滾了一圈。
“沒聽說聯防隊還能轉公安啊？你這不是臨時工嗎？怎麼說轉就轉了？”
林易偏過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彎：“哦，我立功了。前段時間手上捱了一刀，縫了十二針，您還記得吧？”
閻埠貴張了張嘴。
“抓了個特務。”林易把警服往上顛了顛，語氣隨意得像在說今天食堂吃紅燒肉，“上趟那十二針就是為這事挨的，順帶把編制解決了。”
閻埠貴的嘴唇哆嗦了兩下，好半天才從嗓子眼裡擠出一句：“好事，好事……那什麼，小林啊，這可是天大的好事，要不要在院子裡擺兩桌慶祝一下？讓大夥兒都沾沾喜氣？”
林易回頭衝他咧嘴一笑，笑得燦爛極了：“慶祝啥？慶祝我捱了一刀差點被人捅死？”
說完他把警服往肩上一搭，頭也不回地進了倒座房。門在身後合上，把閻埠貴那張青紅不定的臉關在了外頭。
閻埠貴站在院子裡愣了足足有十幾秒。然後他猛地轉身，拎著水壺快步回了自家屋。門簾子嘩啦一響，緊接著裡面就傳來他壓低了嗓門的罵聲。
閻解成被他爹劈頭蓋臉一頓罵給罵懵了。
“你說你，街道辦跑了多少趟？跑出個啥來了？聯防隊那活兒最後落到誰頭上了？落到林易頭上了！現在人家轉正了，公安！一個月好幾十塊！你呢？你還在家啃窩頭！”
閻解成被罵得縮了縮脖子。
閻埠貴氣得把水壺往桌上一頓，咣噹一聲，壺蓋子蹦起來滾到了地上。他盯著地上那個打了兩個轉的壺蓋子，心裡的算盤珠子噼裡啪啦砸了一地。
倒座房裡，林易把兩套警服掛在床頭，退後兩步看了看。白得晃眼的夏裝，藏藍得深沉的冬裝，挺括地掛在那兒，跟西面黑乎乎的牆壁擱在一起，顯得格格不入。
他蹲下身生爐子，柴火噼裡啪啦燒起來，火苗從橘紅色變成藍幽幽的，他把窩頭碼在蒸架上，蓋上鍋蓋，聽著鍋裡的水咕嘟咕嘟開始翻花。
窩頭蒸熟了，熱氣頂著鍋蓋撲撲響。林易拿起一個窩頭，翻來覆去看了兩秒，咬了一口，嚼著嚼著眉頭就皺了起來。棒子麵摻麩皮，粗糙得剌嗓子，那股子酸餿味兒在嘴裡橫衝首撞，怎麼咽都咽不順溜。
他把窩頭往碗裡一擱，靠在床板上發了會兒呆。現在有陳雪茹家的鑰匙了，用不著再蹲在倒座房門口偷偷摸摸燉肉。改天過去的時候順道做一頓，做完了收空間裡帶回來，誰也聞不著味兒。往後這窩頭，能少吃一頓就少吃一頓。
。了響敲人被門，著嚼地口一沒口一有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