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誰家孩子？”
“我親外甥女。爹媽都犧牲了，以後跟我過。”林易把情況簡單說了一遍。
劉大剛放下搪瓷缸，走過來看了看孩子。小傢伙睡得正香，小嘴嘟著，睫毛長得能在上面擱根火柴棍。劉大剛看了片刻，伸手輕輕撥了一下孩子的小手，抬起頭來的時候，語氣己經變了。
“王主任說過了，給你調三個月白班。這段時間不用值夜。”
“多謝劉隊。”
“少廢話。把孩子帶好。”劉大剛擺了擺手，端起搪瓷缸走了兩步，又回頭補了一句，“缺什麼說話。”
第二站，雪茹綢緞莊。
銅鈴叮鈴鈴一陣脆響。陳雪茹正倚在櫃檯後面翻賬本，聽見動靜抬起頭，桃花眼先落在林易臉上，然後往下一掃，釘在了他懷裡的娃娃身上。
她手裡的算盤珠子啪嗒一聲停了。
陳雪茹從櫃檯後面繞出來，高跟鞋踩在青磚地上嘎達嘎達響，幾步走到林易面前，彎下腰去看孩子。小傢伙剛睡醒，正睜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西處打量，看見陳雪茹湊過來，也不認生，衝她咧開嘴，露出幾顆白白的小乳牙。
“好漂亮的寶寶！”陳雪茹的語氣裡少見地帶了幾分不加掩飾的驚歎，她伸出手指碰了碰孩子的臉蛋，抬起頭看林易，“哪裡來的？”
“我表姐的女兒，親外甥女。”林易把孩子往上顛了顛，“她爸媽都犧牲了，以後跟我過。”
“你？”陳雪茹挑了挑眉，桃花眼裡滿是毫不掩飾的質疑，“你會帶孩子嗎？你連自己都養不明白。”
“學唄。誰天生會帶孩子？”
陳雪茹伸出手：“來，給我抱抱。”
林易把孩子遞過去。陳雪茹接孩子的動作比他熟練得多，一隻手託著屁股，一隻手扶著後背，小傢伙舒舒服服地窩在她懷裡，小手攥著她的衣領，咯咯笑了起來。
“這孩子跟我有緣。”陳雪茹低頭看著孩子，嘴角翹了起來，抬眼看向林易，“要不我來帶吧，你一個老爺們家家的，哪會伺候娃娃。”
“不行。”林易搖了搖頭，語氣平靜但沒什麼商量餘地，“街道辦那邊會定期來人看的。這孩子必須在我那兒。”
陳雪茹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她自己的孩子被前夫帶走了，這些年再沒見過。林易知道這事，話說出口的時候就有意壓了幾分，但意思到了。
陳雪茹沒再堅持，低頭逗了逗孩子，語氣恢復了一貫的利落：“那你說吧，今天來找我什麼事？”
“給孩子做幾身衣裳，還有尿布。”
“現做？”陳雪茹把孩子往他懷裡一塞，白了他一眼，“尿布這種東西都是提前準備的，誰家臨時才做？等你縫好，娃早光腚了。”
“我昨兒晚上才接到人，你讓我提前準備什麼？”
陳雪茹看了他一眼，轉身把賬本往櫃檯上一擱，拿起開衫往身上一披。
“跟我來。”
雪茹綢緞莊到徐慧真的小酒館近的很。陳雪茹推門進去的時候，徐慧真正在櫃檯後面擦杯子，聽見銅鈴響抬起頭，手裡的抹布登時就停了。
“喲，這誰家的孩子？”徐慧真繞過櫃檯快步走過來，低頭一看，眼睛都亮了，“好漂亮的寶寶！”
“我家的。”林易把孩子往上抱了抱，一臉理所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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