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易剛給腳踏車敲完鋼印，正拿抹布擦拭車架。墨綠漆面映著日光，他吹了聲口哨，心情頗好。
“小林，過來一下。”
劉大剛站在辦公室門口，林易把抹布一扔，快步走過去。
“那個醉鬼交代了一處暗門子，”劉大剛把煙掐了，“他想逼他老婆去的就是那兒。你安排幾個人晚上盯著，有證據就端了。”
“行，我讓他們晚上注意點。”
林易應得乾脆，轉身就去安排了。
可接下來幾天，盯梢的人輪了好幾班，那地方安靜得跟墓地似的，連個可疑的人影都沒見著。林易也不急，暗門子這種地方，風頭一緊就縮，風頭過了才探頭，比的從來都是耐心。
這天輪到林易休息。
吃過早飯，蘇靜楠端著木盆去中院水槽邊洗衣裳。袖口挽到手肘上頭，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小臂，皂角的白色泡沫順著她手指縫往下淌。林易搬了把馬紮坐在東廂房門口，看小丫頭在地上搖搖晃晃地追螞蟻。
院門口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緊跟著是閻埠貴那個標誌性的招呼聲。
“傻柱！喲，這又是魚又是肉的，啥事啊這麼闊氣？”
林易偏頭看去。傻柱正從外面進來，手裡拎著個網兜，裡面一條活鯉魚還在甩尾巴，旁邊一大塊五花肉膘肥肉厚，網兜底下還墊著幾把水靈靈的青菜。傻柱今天穿了件乾淨的中山裝，頭髮蘸了水往後梳得水滑水滑的，蒼蠅站上去都得劈叉。
“關您什麼事兒啊三大爺，我自個兒吃不行？”傻柱嘴上硬氣，腳下卻走得飛快，首奔正房而去。
“自個兒吃？你一個人吃這麼些？”閻埠貴的眼珠子黏在那條魚上拔都拔不下來。
傻柱沒再搭理他，鑽進正房，門簾子嘩啦一響，人沒影了。閻埠貴站在那兒咂了咂嘴又端起水壺澆。
快中午的時候，傻柱家裡飄出來的香味能把人的魂兒勾走。紅燒魚的醬香混著燉肉的鹹鮮，順著正房的門縫往外鑽，越過月亮門，從中院一路灌到前院。
賈家那邊，棒梗扒著門框探出半個腦袋，使勁吸了兩下鼻子，扭頭就喊。
“奶奶！傻柱家裡有肉！好香！”
賈張氏正坐在門檻上納鞋底，手裡的針線活停了，鼻子裡重重哼了一聲，三角眼往正房那邊狠狠剜了一下。
“香什麼香？有你什麼事？”
棒梗縮了縮脖子，又使勁吸了兩下鼻子，才不情不願地縮回去了。
林易把這一切看在眼裡，低頭逗了逗懷裡的小丫頭。
“寶寶，你猜一會兒誰來？”
“啾——啾——”周書儀一巴掌拍在他下巴上。
“算了。”林易揉了揉下巴。
話音還沒落地，院門口就響起了劉媒婆的招牌笑聲。
“何雨柱同志！何師傅——！”
劉媒婆跨進院門，身後跟著個二十上下的姑娘，穿一件素淨的藍布褂子，圓圓的臉盤，眉目清清秀秀的，低著頭走路，兩隻手絞著衣角。說不上多漂亮，可往那兒一站，自有一股溫婉的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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