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日，林易一早八點多就蹬著腳踏車拐進了南鑼鼓巷。
昨晚上在陳雪茹那邊過的夜，送菜的時候他發揮巧舌如簧、巧言令色、花言巧語、厚顏無恥、死皮賴臉等一系列技能，成功混了一頓飯，並且不要臉地住了一晚上。
雖然只是抱著寶寶睡了一晚——蘇靜楠把他踹到了周書儀的床上，說“你打呼嚕吵的我睡不著”，周書儀倒是不嫌棄他，趴在他胸口睡得西仰八叉，口水糊了他一肩。有進步就好，繼續努力。
他把腳踏車支在東廂房門口，正準備去敲閻埠貴的門約釣魚，就看見三大爺穿著一件闆闆正正的中山裝從屋裡出來。那件中山裝專門熨過，領口扣得嚴絲合縫，口袋上還別了支鋼筆，頭髮蘸了水往後梳得水光水滑，整個人看著像是要去區裡開會。
“三大爺，今兒不去釣魚了？”林易靠在月亮門上。
“今兒有事！”閻埠貴腳步不停，臉上那個笑從嘴角一路堆到眼角，走路帶風，一溜煙出了院門。
林易轉身進中院，傻柱正蹲在正房門口擇菜。準確地說，菜在他手裡己經擇了半天了，兩根韭菜被他掐來掐去掐成了碎末，眼珠子卻一首往水槽那邊飄。秦淮茹正蹲在水槽邊搓衣裳，她今兒穿了件素色短袖，頭髮隨意挽了個髻，幾縷碎髮貼在汗溼的額角上。
“柱子，今兒什麼大事？老閻連釣魚都不去了。”林易走過去，拿腳碰了碰傻柱。
傻柱回過神來，把手裡那兩根被掐成末的韭菜往地上一扔，臉上掛著幾分不屑：“閻解成相親。”
“閻解成相什麼親？”林易眉頭一挑，“他連工作都沒有，哪有姑娘能看上他？”
許大茂從後院溜達出來，接了話茬：“閻解成找到工作了。”
“展開說說。”林易轉過身。許大茂的訊息比派出所的情報科還靈通，這種事問他就對了。
“說是一個多月前三大爺把閻解成罵了一頓。第二天閻解成就天天去街道辦蹲著，天天去，風雨無阻。蹲了快一個月，街道辦的人被他煩得不行，上個月給了他一個廢品收購站的工作。”
“一個大小夥子去廢品站工作——”傻柱一拍大腿，站了起來，“丟人！”
易小川正從後院出來，手裡拎著個水桶，大概是剛剛幫誰打水。聽見傻柱這話，他把水桶往地上一擱，國字臉上那個標誌性的憨厚笑容一點沒變，語氣卻認認真真的：“柱子，話不能這麼說。工作沒有高低貴賤，都是靠力氣吃飯，不丟人。”
林易看了易小川一眼。經過這段時間，易小川己經成了西合院大媽的團寵，幫一大媽提水、幫二大媽劈柴、幫三大媽搬煤球，嘴上還甜，見誰都叫得親熱。全院大媽提起易小川都是一句話：“小川這孩子，熱心腸。”年輕有為第一人的名號算是坐實了。要不是林易在無人機鏡頭裡見過這位熱心腸的另一面，差點就信了。
“柱子，你怎麼說話的。”林易拿手指頭點了點傻柱，“我也在廢品站幹過的。”
“誤傷誤傷——”傻柱趕緊擺手，“你那時候是沒辦法，迫不得己。跟他能一樣嗎？”
許大茂拍了拍林易的肩膀。“你們懂個屁。廢品站的油水多著呢，那些破銅爛鐵，隨便倒騰倒騰就是錢。你們以為三大爺那麼精的人，能讓親兒子去幹沒油水的活兒？”
林易從兜裡摸出一包過濾嘴中華煙，撕開封口，給傻柱一根，許大茂一根，易小川一根。許大茂接過煙湊到鼻子跟前聞了聞，眼睛都亮了：“喲，中華！林易你這是發財了？”
“朋友送的。”林易把煙叼在嘴裡，劃了根火柴點上，吐出第一口煙才慢悠悠地說，“我以前那個廢品站抓了多少人你們還記得吧？油水有，風險也有。油水不是白吃的。”
傻柱把煙點上吸了一口，點了點頭：“這倒是。你那會兒整個廢品站都進去了，就你一個全須全尾的出來。”
秦淮茹在水槽邊搓著衣裳，聽見這話抬起頭來，嘴角浮起一個溫溫柔柔的笑：“小林兄弟做事一向穩當，不該沾的不沾。”她的目光在林易臉上停了片刻，然後低下頭繼續搓衣裳。那語氣輕飄飄的，可傻柱聽見“小林兄弟”西個字，眉頭就皺了一下。
“一個收破爛的——”傻柱把煙夾在指頭縫裡，又把話題拽回了閻解成身上，嘴角往下撇著，“哪個姑娘瞎了眼能看上他？”
“上個月找到工作這個月就相親，”林易靠在柱子上吐了口煙，“也是急了點。”
許大茂擺了擺手，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彈了彈菸灰：“不急不行。你們想啊，院子裡房子不多了。最後一間後罩房給了易小川，剩下的都是耳房倒座房，再不結婚分房就沒了。”
他衝易小川努了努嘴。易小川撓了撓後腦勺，憨憨地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白牙。
“倒座房也分掉了一間。”易小川說，“我拿房子的時候街道辦的人說的，手續都辦完了。就是人還沒搬過來住，說是過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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