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完照片那天晚上，林易躺在陳雪茹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陳雪茹裹著被子翻了個身，拿腳踹了他一下：“想什麼呢？從剛才起就跟丟了魂似的。”
“想範金友。”
“在我床上想別的男人？”陳雪茹支起身子，桃花眼裡含著刀子，“林易，你出息了啊。”
林易沒理她的茬，翻身坐起來，看著空間裡的ai拍照眼鏡和圖片處理平板。這倆玩意兒抽到以後就沒派上過用場——拍照眼鏡能拍照；平板不能聯網，AI首出是沒戲了，但PS修圖還是能跑的。
他忽然笑了。
“有辦法了。”
陳雪茹湊過來：“什麼辦法？”
“你別管。”林易轉過身看著她，“範金友的事，給我點時間，能解決。”
陳雪茹盯著他看了片刻，沒追問。她早習慣了這人問了他也不說。
“要多久？”
“看運氣。”
沒過兩天，範金友的照片就攢了一大堆。
林易戴著拍照眼鏡去大柵欄街道辦轉了一圈。範金友正揹著手在門口訓一個辦事員，聲音隔老遠都能聽見：“你看看你這報表寫的！資料對不上！馬虎！浮躁！這要是報到區裡去，丟的是誰的臉？丟的是咱們街道辦的臉！”
辦事員是個年輕姑娘，被訓得眼圈都紅了。
範金友訓完了人，轉過身瞧見林易站在門口，上下打量他一眼：“同志，你找誰？”
“路過。”林易笑著點了點頭，轉身就走。
沒幾天眼鏡己經拍了不下五十張。
回到派出所，林易把照片導進平板裡翻了一遍。範金友背手的、皺眉的、訓人的、端著茶缸子的——角度齊全，表情豐富，正臉側臉都有。他挑出幾張角度正、表情又恰好有那麼點猥瑣的，單獨存了個資料夾。
“夠用了。”林易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一彎。
現在就差另一組照片了。
OOXX的照片，得去暗門子蹲。林易連著盯了幾個晚上，寒風在衚衕裡打著旋，凍得他首跺腳。可蹲來蹲去，那些暗門子要麼關了門，要麼早早熄了燈，連個鬼影都沒有。
快過年了，暗門子也過年。
“功虧一簣。”林易站在空蕩蕩的衚衕裡，“過了年再說吧。”
離年關沒幾天了，黑市反倒紅火起來。
也不知道這些能人從哪裡搞來的貨——大米、白麵、豬肉、菜油、布票、糧票，什麼都有。攤販們壓低嗓門討價還價，煤油燈的火苗在寒風裡呼啦啦響，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焦躁味。越到年根，東西越貴，可越貴越有人買——誰家過年不想吃頓餃子？
林易裹著棉襖在黑市轉了兩圈，買了兩斤豬肉塞進空間，正準備走，餘光瞥見兩個男人從巷子深處出來。一個瘦高，一個矮墩，都穿著舊棉襖，肩膀微微縮著，走路的時候低著頭，腳步又快又碎。瘦高個手裡拎著個麻袋，麻袋鼓鼓囊囊的，袋口露出一角——白花花的大米。
兩人拐進窄巷的時候，左右掃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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