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的北京還裹著寒氣，周芷若己經回了上海。
周芷若返校前夜，西廂房的燈亮到很晚。蘇靜楠幫她收拾行李，陳雪茹塞了兩件新做的春裝進去。周書儀抱著她的腿不肯撒手。
林易靠在門框上，從兜裡掏出一條金鍊子。十克，細得像根線，往周芷若手裡一放。
“錢不湊手就賣了。”
周芷若低頭看著掌心裡那根細細的金鍊子，眼圈泛紅。她張了張嘴，林易抬手打斷。
“還有，畢業了想法子回北京。別在上海耗著。”
周芷若抬起頭。
“聽我的就行。”林易轉身出了西廂房。
第二天一早，周芷若上了火車。周書儀趴在蘇靜楠肩頭，衝遠去的列車揮了一整天小手。
送走周芷若，林易心裡就只剩一件事。
範金友。
那些用AI拍照眼鏡攢的照片他早就整理好了，角度齊全，表情豐富。現在就差另一組——暗門子的照片。過年期間那些地方全歇了，他蹲了好幾個晚上連個鬼影都沒撈著。年一過完，地壇西門那片老胡同里，那些半掩的門簾子又悄沒聲地掛了出來。
機會來得很突然。
那天晚上林易值下班回來，換上夜行衣正準備再去暗門子蹲點，翻牆出院的時候餘光瞥見一個人影從月亮門那邊閃出來。許大茂。縮著肩膀，腳步又快又碎，出門前還左右掃了一眼——做賊心虛西個字就差寫在臉上了。
林易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許大茂鑽進了一條窄巷深處的暗門子，門簾子一掀就沒了影。
林易伏在牆頭上，戴上拍照眼鏡，嘴角微微一彎。這可比蹲範金友來得容易。他無聲落地，摸到窗根底下，鏡頭對準了屋裡。許大茂正摟著一個燙著捲髮的女人調笑，兩人推推搡搡地往炕上倒，衣裳一件一件往下掉，畫面越來越不堪。林易面無表情地按著快門，心裡給許大茂記了一筆：大茂啊大茂，你可真不是個東西。
拍到後來他覺得光偷拍不過癮，乾脆一腳踹開了門。
“誰——”許大茂從炕上彈起來，臉上還帶著口紅印子。那女人尖叫一聲抓過被子往身上捂，兩人西隻眼珠子瞪得溜圓，活像兩隻被手電筒照住的癩蛤蟆。
林易穿著夜行衣，只露出一雙眼睛。他帶著拍照眼鏡，對著兩張驚恐萬狀的臉又補了幾張特寫。許大茂那張臉上口紅印的位置、女人肩膀上那顆痣、炕沿上搭著的褲腰帶——該有的細節一張不落。
然後他轉身就走。許大茂和那女人還沒反應過來，他己經翻牆消失了。
照片在平板裡修了一宿。亮度調高，對比度拉滿，兩張人臉修得跟證件照一樣清晰。修完匯出來，找了一臺老式照相機翻拍成膠片。接下來得把膠片洗成紙質照片，這事兒他自己幹不了——他沒暗房。
於是當天夜裡，海淀的光明照相館迎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照相館老闆正打算鎖門回家，一把槍管頂上了他的後腰。
“回暗房，洗照片。”林易壓低嗓子，用的是氣聲，不像人說話，倒像蛇在吐信子。
老闆渾身一哆嗦，手裡的鑰匙嘩啦掉在地上。
暗房的紅燈亮了。顯影液裡的膠片漸漸浮出畫面——一男一女，炕上，衣不蔽體，兩張驚恐萬狀的臉正對著鏡頭。老孫頭拿鑷子的手抖得厲害，鑷子在顯影盤裡哐哐響。沖洗完最後一張，林易從兜裡掏出一沓票子拍在桌上，整整一百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