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愣愣地看著那沓錢,又看看桌上那一排照片,喉結上下滾了好幾個來回。
“兩條路,”林易把照片揣進懷裡,槍在手裡轉了個圈,“要麼你拿著這一百塊,當今晚什麼事都沒發生過。要麼你去報警。”他頓了頓,把槍口往桌上一擱,“報警也行,我進去了你也跑不了。”
老闆嘴唇哆嗦了半天,顫巍巍地伸出手,把那一百塊攏進了抽屜裡。林易翻窗走了,連個腳步聲都沒留下。
第二天一早,西封牛皮紙信封同時投進了郵筒。區政府,市政府,報社,紀委。每封信裡都夾著一張照片和一張便條,便條上字跡工工整整:範金友,大柵欄街道辦主任,嫖娼。此信同時寄往西個部門,不勞您轉交,我們自己會問。
接下來就是等。林易每天都去徐慧真的小酒館坐坐,端著二鍋頭,嗑著花生米,聽著周圍人閒聊。他也不插嘴,就那麼聽著。
“聽說了嗎?大柵欄街道辦那個範主任——”
“什麼主任,被擼了!”
“犯了什麼事兒?”
“說是生活作風問題,照片都寄到區裡去了!”
“嘖,這種人也能當主任?”
林易端起酒杯,把嘴角的笑意藏在杯沿後面。
當天晚上,他在陳雪茹家過的夜。
蘇靜楠那邊早就打過招呼了,最近有事。蘇靜楠什麼也沒問,只是說了句“早點回來”。她大概猜到了,也大概不想知道細節。
陳雪茹靠在床頭,桃花眼裡映著煤油燈的火苗。她盯著林易看了好一會兒,忽然開口。
“你怎麼辦到的?”
“山人自有妙計。”林易把煙掐了,嘴角一彎,“誰叫他騷擾你。”
陳雪茹嗤了一聲,嘴角卻壓不住地往上翹:“肯定是下三濫的手段。”
“管他什麼手段,有用就行。”林易把外套脫了往椅背上一搭,轉過身來看著她。煤油燈昏黃的光落在陳雪茹素色的旗袍上,把她整個人都鍍了一層暖色。
“你怎麼謝我?”
陳雪茹抬起眼,桃花眼裡波光一轉。緩緩站起來,旗袍的下襬輕輕一蕩。走到林易面前,仰起臉,嘴角噙著笑,聲音卻軟得不像話:“大爺——您說,想要怎麼樣呢?”
林易一把把她抱起來,扔到了床上。床板悶響了一聲。
陳雪茹輕輕哼了一聲,抬起腳蹬掉他的鞋,桃花眼裡含著水光,卻還在笑。
“流氓。”
“你慣的。”
他俯下身去,貼著她耳根說了一句話。陳雪茹的耳朵騰地紅了,抬手拍了林易一下,聲音卻軟綿綿的沒什麼力氣。煤油燈的火苗跳了兩跳,滅了。
月光從窗簾縫裡漏進來,照在散了一地的旗袍和中山裝上。窗外北風捲過衚衕,把遠處隱約傳來的狗吠聲吹得斷斷續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