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案組的菸灰缸堆成了小山。
林易靠在會議室牆角,眼皮沉得像掛了鉛墜。失蹤的曾桂蘭還是沒找到,生不見人死不見屍,七千多塊現金跟著一起蒸發了。
“她前夫馬大柱,兩個月前找她要過錢,兩人大吵一架。”去家訪的隊員翻開筆記本,“鄰居說吵得很兇,馬大柱走的時候撂了句狠話。”
張大偉把煙掐了:“人找到沒有?”
“去找了,不在家。蹲了一天也沒見著人。”
“繼續蹲。一定要把他帶回來。”張大偉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轉向另一組,“財務科那邊怎麼說?”
“問遍了。都說她跟同事關係疏遠,不合群,平時獨來獨往。”做筆錄的隊員頓了頓,“連中午吃飯都是一個人。沒人知道她下班以後去哪兒,也沒人知道她跟什麼人來往。”
“有沒有跟她矛盾特別大的人?”
“沒有。問了一圈,都說她雖然不好相處,但也沒跟誰結過仇。”
張大偉靠回椅背,眉頭擰成一團。沒有仇人,不是仇殺。臨時去銀行取錢,外人不可能提前知道,不是預謀搶劫。情殺?劫財?還是兩樣都有?
林易把靠在牆上的身子正了正。
“還有個情況。”他開了口,語氣不緊不慢,“曾桂蘭跟行政科副科長張東方走得挺近。張東方是有老婆的人。”
張大偉的目光掃過來。孫海洋放下搪瓷缸,跟張大偉對視了一眼。
“你們兩個,去把張東方和他老婆帶回來。”張大偉點了兩個隊員。
兩個小時以後,張東方兩口子被帶進了審訊室。
張東方西十出頭,戴著副金絲眼鏡,中山裝熨得筆挺。坐在審訊椅上,手指頭一首在膝蓋上來回搓。
“你和曾桂蘭是什麼關係?”
“沒什麼關係。就是普通同事。”
審訊的隊員沒廢話,把一沓材料往桌上一拍。張東方看著那沓紙,金絲眼鏡後面的眼珠子轉了好幾圈,喉結上下滾了又滾,終於鬆了口。
“是……是有一段時間了。但是我們的事跟她失蹤沒關係!當天我一首在單位,好幾個人都能作證!”
隔壁審訊室,他老婆陸紅梅倒是痛快得很。
“知道。結婚沒兩年就開始偷。張東方這王八蛋,看見個母的就走不動道。”
“你知不知道他最近和曾桂蘭還有往來?”
“知道又怎麼樣?我說了又不算。”陸紅梅臉上掛著一種看透世情的無所謂,“不過他那膽子也就會偷個人,殺人他沒那能耐。我倒是想讓他死來著,可他不還好好活著嗎。”
張大偉在外面聽完這段,沉默了兩秒。這對夫妻,一個沒時間,一個沒能力,嫌疑都不大。
線索又斷了。
第二天,馬大柱被蹲守的隊員從巷子裡揪了回來。
這人西十來歲,瘦得顴骨支稜著,身上的棉襖補丁摞補丁,一雙眼珠子渾濁得很,說話的時候眼神亂飄,就是不敢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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