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書儀！你給我回來！！！”
蘇靜楠的聲音從東廂房裡響起，穿透力不比賈張氏差多少。
林易翻了個身，把被子往頭上一蒙。休息日，天塌了也別想讓他早起。
一隻小腳丫蹬蹬蹬踩過門檻，從外屋衝到床前。周書儀手腳並用爬上床，一隻小胖手掄圓了，啪地拍在他臉上。
“起床！”又是一巴掌，啪，“起床！”
林易睜開眼，兩歲多的周書儀正騎在他胸口，烏溜溜的大眼睛瞪得溜圓，嘴角還沾著剛偷吃的點心渣子。這丫頭現在一個人裡裡外外滿院子跑，誰也攔不住，跟撒出去的野兔子似的。
“起了起了。”林易把她從身上摘下來，揉了揉臉，“你這叫起床的功夫跟誰學的？”
“啾啾！”周書儀咯咯笑著，從他懷裡掙脫出去，又蹬蹬蹬跑出了裡屋。
林易靠在床頭，看著她兩條小短腿倒騰得飛快，忽然冒出一個念頭：該給這丫頭弄輛兒童三輪車了。這滿院子跑的架勢，兩條腿都快不夠她用了。
早飯桌上，蘇靜楠端上小米粥和蒸蛋羹。周書儀坐在她的專屬小木椅上，手裡攥著勺子，舀一勺蛋羹能灑半勺在圍嘴上，嚼得吧唧吧唧響。陽光從窗戶斜斜打進來，照得桌子上的碗碟泛著一層暖光。
“靜楠，今天出去逛逛？”林易剝著煮雞蛋。
蘇靜楠繫著圍裙從廚房探出頭，手裡還攥著塊抹布：“一堆衣裳要洗，你自己帶寶寶去。”
林易把雞蛋往嘴裡一塞，往椅背上一靠：“那不出去了。”
休息日嘛，重點不是去哪兒，是不上班。
他把板凳搬到中院，往牆根一擱，曬著太陽看孩子。蘇靜楠蹲在水槽邊搓衣裳，袖子挽到手肘上頭，泡沫順著她手指縫往下淌。周書儀滿院子撒歡——一會兒追著老槐樹下落的麻雀跑，一會兒蹲在地上摳磚縫裡的螞蟻，一會兒又蹬蹬蹬跑回家，沒過多久又蹬蹬蹬跑回來，手裡舉著兩塊點心。
這小東西不知道從哪個櫃子裡翻出了陳雪茹送的點心匣子，蘇靜楠藏了八百遍都藏不住。她跑到賈家門口，歪著頭看了看坐在門檻上啃窩頭的小當，伸出手遞了一塊過去。
“噹噹，給。”
小當接過點心，還沒來得及塞進嘴裡，一隻手從門簾子後面伸出來，一把搶走了。
“賠錢貨，吃什麼點心！”
賈張氏把點心往自己嘴裡一塞，嚼得呼呼響。小當嘴一癟，哇地哭出來。
林易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走到賈家門口，一把撈起周書儀抱在懷裡，笑眯眯地看著賈張氏：“張大媽，你家孩子我不管，嚇到我們家寶寶——呵呵。”
那兩聲“呵呵”比罵人還難聽。賈張氏噎了一下，嘴裡那口點心差點嗆進嗓子眼。
林易抱著寶寶回水槽邊，正想跟蘇靜楠吐槽兩句，忽然聞到一股香味。不是誰家燉肉的味，是蔥薑蒜爆香的底味，混著料酒和醬油的醬香，一層一層地從中院傻柱家飄出來，霸佔了整個院子。
“傻柱今天什麼情況？這味道有點霸道啊。”林易湊到蘇靜楠旁邊蹲下。
蘇靜楠頭也沒抬，搓著領口的袖子頓了一下：“一大媽說是相親，一大爺介紹的。”
“誰？”林易以為自己聽錯了，“易中海？給傻柱找媳婦？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易中海給傻柱介紹物件——這話說出來誰信？一大爺那養老計劃全靠傻柱的工資撐著呢，傻柱真娶了媳婦，錢還能往他兜裡流？賈東旭在農場啃窩頭，這盤棋還沒下完，換棋子了？
“一大媽說姑娘條件很好的，是護士呢。”蘇靜楠擰乾一件衣裳，站起來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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