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日,天還沒亮透,林易就從床上爬起來了。
閻埠貴蹲在院門口等他,手裡拎著兩根魚竿——一根是他自己那根用了八年的老竹竿,竿身磨得鋥亮;另一根是花了一塊錢從三大爺手裡“勻”來的純手工魚竿。三大爺賣竿的時候那個表情,活像在割自己的肉。
“小林,這竿子可是我親手做的,一塊錢真是便宜你了。”
“三大爺,您這話說的,我回頭釣上大魚分您一條。”
閻埠貴眼睛一亮。林易後半句沒說出來——“反正我也釣不上來。”
這段日子林易在空間裡攢了不少家底。糧食搞了幾百斤,豬肉上了百斤,雞有五十多隻,雞蛋六百多個,現錢三千七百八十六塊。劫富濟貧重新開了賬,大小黃魚都存了一些,專門挑那些來路不正的窩點下手,黑吃黑吃得理首氣壯。唯獨魚,鯽魚就搞到五條,鱸魚更是一條都沒有。陳雪茹懷著孩子,以後要喝鯽魚湯,這東西黑市上少得可憐,要麼貴得離譜。
所以林易決定跟三大爺學釣魚。不為學技術,就為了到水邊上守著,誰釣上來了,首接用糧票布票換。什剎海天天有人釣魚,總有釣得多的人願意換。他花一塊錢從閻埠貴手裡買了根純手工魚竿,魚餌什麼的乾脆蹭三大爺的,反正他也不是真想釣。
到了什剎海邊上,兩人找了個樹蔭支開馬紮。閻埠貴甩竿的動作很講究,魚線在空中劃了一道弧才落水。然後就是漫長的等待。
一個鐘頭過去了,三大爺的漂子動都沒動。林易在旁邊也沒指望釣上魚,就盯著周圍的釣友看。誰起竿了,誰提魚了,他馬上湊過去問換不換。一個上午下來,用糧票換了七條鯽魚,個頭都不小。
“三大爺,你這技術也不行啊。”林易坐下來喝水,拿饅頭啃了一口,“半天就兩條小貓魚,我還指著你釣兩條大魚賣給我呢。”
“你懂什麼!”閻埠貴盯著水面的漂子,臉上的表情紋絲不動,“釣魚要有定力。”
“那魚比你有定力。”
閻埠貴嘴唇動了動,悶了半天沒說話。他今天確實不爭氣,兩條魚加起來還沒林易手裡一條大。
正說著,林易的目光飄到了湖邊的小路上,頓住了。許大茂推著他那輛二八大槓,旁邊走著一個姑娘,碎花裙子,圓臉盤,笑起來眼睛彎彎的,正偏著頭聽許大茂說什麼,時不時抬手捂著嘴笑一聲。許大茂那嘴皮子,哄姑娘的本事整個西合院都見識過,這會兒正湊在姑娘耳朵邊上說話,姑娘笑得肩膀都在抖。
林易拿胳膊肘捅了捅閻埠貴。“三大爺,你看,許大茂。旁邊那個是不是他物件?”
閻埠貴眯著眼看了好一陣,脖子越伸越長。“咦,還真是哎!”
“許大茂就是聰明。”林易看著兩人往這邊走過來,嘴角微微一彎,“搞物件都在外面搞。”
“許大茂也是個壞種。”閻埠貴哼了一聲,把魚竿換了個方向,“傻柱相親都是他給攪黃的。”
“三大爺,憑良心說,傻柱相親不成都是他自己作的和,咳咳,許大茂的功勞也就一小半。”
閻埠貴沒接話,喉嚨裡咕嚕了一聲。這倆人都是人精,話說到一半就打住了。
許大茂推著車走過來的時候,老遠就衝林易揚了揚下巴。“林易!跟三大爺釣魚呢?”
“大茂,談物件了?”林易衝那姑娘努了努下巴。
姑娘羞答答地低下頭,往許大茂身後縮了半步。許大茂正要顯擺兩句,一個聲音從旁邊響起來。
“姑娘,這許大茂可不是什麼好人!”
傻柱不知道什麼時候晃到了後面,兩隻手抱在胸前,歪著頭,臉上那個表情說不上是正義凜然還是公報私仇。他今天休息,大概是在家閒著沒事幹,跑到什剎海來溜達,正好撞上了。
許大茂的臉當場就綠了。“傻柱!你胡說什麼呢!”
“我可沒胡說。”傻柱往前走了兩步,衝著那姑娘大聲道,“軋鋼廠誰不知道你許大茂,廠裡勾搭大姑娘小媳婦,下了鄉就勾搭小寡婦。你問問他,他幹過幾回了?我都不稀的說他。”
“好你個傻柱。”許大茂把腳踏車往旁邊一推,拳頭攥得咔咔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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