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全掉水裡了。岸邊水不深，站起來也就到胸口，可兩個人撲騰得跟溺水了似的，許大茂薅著傻柱的頭髮，傻柱按著許大茂的腦袋，誰也不鬆手。
林易站在岸邊，看著水裡撲騰的兩個人，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想笑還是想嘆氣。閻埠貴也看傻了，手裡的魚竿差點被魚拖走。
“救人啊！”還是閻埠貴先反應過來。林易把魚竿往旁邊一扔，兩人七手八腳地趴到岸邊伸手去夠。傻柱先抓住林易的手被拽了上來，許大茂被閻埠貴用魚竿套住後領也拖上了岸。兩個人渾身溼透，頭髮上沾著水草，衣服上糊著泥，站都站不穩了還在互相瞪。
林易看了看這兩人，又看了看自己那幾條魚，得，今天是釣不成了。他把魚竿收了，跟閻埠貴一人看一個，把這倆渾身滴水的落湯雞往回押。就怕半路上又打起來。
回到西合院，傻柱和許大茂各自氣呼呼地回了屋。
林易蹲在中院水槽邊，把今天的戰利品一字排開，十條鯽魚，一條大鰱魚。他拿出菜刀，刮鱗，開膛，清洗，手法乾淨利落。
中院的街坊們聞風而動，不一會兒就圍了一圈。
三大媽端著臉盆出來洗衣裳，看見閻埠貴正站在旁邊看林易殺魚，嗓門不小：“老閻，這倆是怎麼了？跟落湯雞似的？”
閻埠貴把手裡的漁具往地上一擱，長長嘆了口氣。“傻柱把許大茂的物件給攪和了。兩個人都掉什剎海里了。”
“這傻柱也是，怎麼能幹這種事。”二大媽在旁邊的水槽邊搓著衣裳，忍不住插了一句嘴。聲音壓低了幾分，“不過許大茂也不是什麼好貨，上次傻柱的相親不也是他攪的？這叫惡人自有惡人磨。”
賈張氏正坐在賈家門口納鞋底，聽見這話，三角眼從鞋底上抬起來，鼻子裡重重哼了一聲：“一個傻，一個壞，兩個都是絕戶命！活該！”
“可不是嘛”後院王家嬸子端著一盆剛洗好的衣裳，也跟著湊了過來。她把盆往水槽邊一擱，拿圍裙擦了擦手，嗓門壓得比二大媽還低，“要我說啊，傻柱這是記仇呢。許大茂攪了他兩回，他逮著機會當然要攪回去。不過這手段也太難看了，當著人家姑娘的面說那些，人家姑娘回去還怎麼見人？”
傻柱換了一身乾衣裳從屋裡出來。秦淮茹正站在水槽邊，看見他出來，走過去：“柱子，你那溼衣裳呢？拿過來姐幫你洗了。”
傻柱愣了一下，耳朵根子又紅了。他撓了撓後腦勺，把屋裡那團溼衣裳遞過去，嘴裡嘟囔著“謝謝秦姐”，聲音比剛才在什剎海小了十倍不止。秦淮茹接過衣裳的時候，手指頭若有若無地擦過他的手背，傻柱整個人都僵了。
林易把殺好的魚用草繩串起來，拎著往東廂房走，順手把鯽魚全收進了空間。鰱魚留在外面，這是要送去陳雪茹那邊的，魚頭燉湯，魚肉紅燒，一頓夠好幾個人吃了。
賈張氏坐在門檻上，看他拎著魚從面前走過去，三角眼死死盯著那串魚，嘴裡開始嘟囔：“這麼多魚，也不知道分點給我家棒梗，活該老婆跑了！”
話音還沒落地，院門口響起了腳踏車鈴鐺聲。蘇靜楠蹬著那輛酒紅色的彎梁女車拐進前院，後座上的周書儀扎著兩個小揪揪，一看見林易就使勁揮小胖手。
“啾啾！抱抱！”
林易把魚往灶臺上一擱，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一把把周書儀從兒童座椅裡撈出來。小丫頭兩隻小胖手捧著他的臉，啪嘰一口親在他下巴上，咯咯咯笑得整條衚衕都聽見了。
“想舅舅了沒？”
“想！”這次倒是沒叫錯。
中院的人們聞風而動。一大媽從東廂房裡探出頭來，滿臉堆笑：“小蘇回來啦？這是想明白了？夫妻兩個床頭吵架床尾和，有什麼事說開了就好！”
蘇靜楠衝一大媽笑了笑，還是沒說話。她走到東廂房門口，從兜裡摸出幾張票子，數了五塊錢遞到林易手裡。
“這是這個月的零花錢。”她的聲音這個音量剛好夠院子裡所有人都聽見。
林易接過那五塊錢，嘴角抽了一下。還沒等他開口，蘇靜楠己經把周書儀從他懷裡接過來，重新放進兒童座椅裡，推著腳踏車就要走。
“哎——等等！”林易轉身跑進東廂房，拎著那條剛殺好的大鰱魚衝出來，用草繩串好，掛在車把上。“今天剛釣的，新鮮。拿回去魚頭燉湯，香。”
蘇靜楠低頭看了看那條魚，又抬眼看了他一眼。那雙狐狸眼裡閃過了一絲極淡的笑意，但嘴角還是繃著。她什麼也沒說，推著腳踏車調了個頭，出了院門。周書儀在後座上回過頭來，衝林易揮了揮小胖手，嘴裡還在喊“啾啾啾啾”。
院子裡安靜了整整三秒。然後炸了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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