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易蹬著腳踏車拐進南鑼鼓巷的時候，天己經擦黑了。三天的短途出差，去保定押了個盜竊犯，來回折騰得夠嗆。剛到北京他就先跑了趟陳雪茹那邊，把空間裡的菜和肉送過去，蘇靜楠還是沒讓他進門，周書儀趴在門口上喊了兩聲“啾啾”就被舅媽抱回去了。
他把腳踏車支在家門口，拎著出差的東西正要往裡走。就看見一個陌生的小夥子正幫三大媽往屋裡拎水桶。二十五歲上下，一米七出頭，長得挺壯實，國字臉被太陽曬得黝黑，笑起來一口白牙。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工作服，袖口捲到手肘上頭，露出兩截粗壯的小臂。
“三大媽，這是誰啊？”林易把東西往地上一擱。
三大媽接過水桶，滿臉堆笑：“前天剛搬進來的新鄰居，叫易小川，住後罩房。也在軋鋼廠食堂上班，跟傻柱是同事。”
正說著，易小川己經又從一大媽手裡又把水桶搶過去了。“一大媽，我幫你提水！”
“不用不用”一大媽剛從東廂房出來，手裡拎著個空桶，還沒來得及推辭，易小川己經把桶拎起來，打完水，健步如飛地進了易中海家。
“小川，謝謝啊。”一大媽跟在後頭，臉上笑出了褶子。
易小川剛出來，一扭頭看見秦淮茹端著洗衣盆從賈家出來，眼睛一亮，大步流星地迎上去。“秦姐，我幫你。”
“不用不用，我自己來。”秦淮茹趕緊側身讓開，腳步快了半拍，低著頭往水槽那邊走了。
易小川也不覺得尷尬，撓了撓後腦勺，轉身又看見二大媽在門口擇菜，二話不說蹲下來幫著掰菜葉子。“二大媽，這個我來，您歇著。”
林易靠在月亮門上看了好一陣，嘴角慢慢彎起來。這哥們兒，來兩天就把全院大媽的心給收了，有點意思。
三大媽在旁邊見他一臉看戲的表情，壓低嗓子說：“小川這個人，特別熱心。昨兒個還幫後院聾老太太劈了一堆柴，劈完連口水都沒喝就走了。”
易小川幫二大媽擇完菜，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一扭頭看見林易靠在月亮門上正瞅著他。他快步走過來，伸出手，笑出一口白牙：“你是林易吧？我叫易小川，剛搬來，以後多多關照。”
“好說。”林易跟他握了一下，那隻手粗得像砂紙，全是幹力氣活磨出來的老繭。
傻柱靠在正房門口，兩隻手抱在胸前，從鼻子裡哼了一聲。他那個表情林易太熟了，傻柱看誰都這樣，那該死的優越感全寫在臉上呢。
“傻柱，新同事來了也不說招呼一下？”林易故意衝他揚了揚下巴。
“招呼什麼？食堂裡見天在一塊兒幹活，有啥好招呼的。”傻柱翻了個白眼，轉身進了屋，門簾子嘩啦一響，關得嚴嚴實實。
易小川倒是一點沒在意，衝林易笑了一下就往後罩房走了。林易看著他的背影，心想這人的脾氣是真不錯，換別人被傻柱這麼甩臉子，多少得有點不痛快。可易小川臉上那表情，像是壓根沒看見。
晚上，賈家。
賈張氏坐在炕沿上，手裡拿著個鞋底，一針一針地納著。秦淮茹坐在桌邊，低著頭。桌上擺著一碗稀粥和半個窩頭，再沒別的了。兩個月的工資扣了一半，賈家西口人賈張氏、秦淮茹、棒梗、小當，靠著秦淮茹那點扣完的工資和傻柱時不時接濟的飯盒，日子過得比冬天還冷。你說捐款，呵呵。
“秦淮茹。”賈張氏把鞋底往炕上一摔，三角眼釘在秦淮茹臉上，“你說你怎麼就這麼沒用？工資被扣得一分不剩，咱家吃什麼？喝西北風啊？”
“媽，我也沒辦法。主任說了算，我——”
“沒辦法沒辦法，你除了會說沒辦法還會說什麼？”賈張氏騰地從炕上彈起來，手指頭照著秦淮茹的鼻子就戳了過去，唾沫星子濺了秦淮茹一臉，“說到底還是你沒用！你去想辦法！我告訴你秦淮茹，要是餓到我們家寶貝大孫子，我打死你！你聽見沒有？打死你！”
“知道了，媽。”秦淮茹眼圈己經紅了。
棒梗從裡屋探出腦袋，看見這陣仗趕緊縮回去了。小當在炕角睡得正香，不知道夢見了什麼，小嘴吧唧了兩下。
賈張氏重新坐回炕沿上，緩了口氣：“去求求那個絕戶，看他能不能幫上忙。”
“一大爺在食堂說不上話，管不到後廚的事。”秦淮茹咬著嘴唇，聲音越來越低，“傻柱己經找食堂主任說過了，沒用。”
“沒用？傻柱也是個沒用的廢物！平時挺能咋呼，到了正經事上屁用沒有！”賈張氏一拍炕沿，“我告訴你秦淮茹，你明天就去找你們那個主任。跪下求也好，磕頭也好，把工資給我要回來。要是不去，你就別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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