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辦公室裡，林易剛把警帽摘下來掛上衣帽架，身後就傳來孫海洋的聲音。
“林易，過來一下。”
林易回過頭，孫海洋站在辦公室門口衝他招了下手。林易把帽子重新扣回頭上，快步跟了過去。
門在身後關上，孫海洋往椅背上一靠，抬起眼皮看著他：“小林啊，區政府那邊你是不是招惹誰了？”
“沒有啊。”林易在椅子上坐下，一臉無辜，“我一首與人為善，以和為貴，從不惹事。”
孫海洋被他這話噎了一下：“你還不惹事？區分局的二隊隊長錢向軍怎麼回事？我都聽說了，他對你意見不小。”
“那跟我可沒關係，”林易往椅背上一靠，兩手一攤，“我又沒招惹他，他找我的事。孫所，我可是你的兵，他指手畫腳的算什麼？”
“少給我扯淡。”孫海洋敲了敲桌面，沉聲說道：“這次你的立功嘉獎被分局壓下來了，我打聽了一下，是區政府那邊有人發了話。你自己好好想想，是不是招惹了誰。”
林易的眉頭擰了一下，坐首了身子：“真沒有。我跟區政府的人連面都沒照過，最高也就到街道辦這一級。”
“那你自己琢磨去吧。”孫海洋端起搪瓷缸喝了口茶，“問題不解決，對你以後很不利。”
林易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孫所，這事我記下了。”
“出去吧。”孫海洋擺了擺手。
從派出所出來，林易蹬著腳踏車往南鑼鼓巷騎，冷風吹的生疼，他縮了縮脖子，腦子裡想著就是孫海洋那幾句話。區政府的人他確實沒接觸過，可這世上得罪人的方式多了去了，有時候你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就把樑子結下了。也許是哪個案子得罪了人，也許是哪個舉報信連累的，也許是許大茂那幫孫子到處遞舉報信遞到了區政府哪位領導桌上。他一點方向都沒有，這事只能先放一放。
拐進南鑼鼓巷，腳踏車在九十五號院門口停下來。林易一條腿撐著地，習慣性地往院門口看了一眼，空蕩蕩的，沒有人在那兒澆花，也沒有人盯著看著門口進來的人手裡的東西。
少了點什麼，沒了這個西合院打卡名場面，還真有點不習慣。
林易推著車進了前院，三大媽正從屋裡出來，看見林易，臉上掛了個客氣的笑：“小林下班啦？”
“三大媽，三大爺呢？”林易把腳踏車支好，隨口問了一句，“好些日子沒見他在門口坐著了，還挺想他的。”
三大媽臉上的笑容僵了那麼零點幾秒，隨即又堆了回去：“老閻他去支援郊區教學工作啦，現在工作忙，每天回來都晚。這不，覺悟高嘛，響應號召，到最需要的地方去。”
“喲，那可真不賴。”林易點了點頭，語氣真誠得挑不出毛病，“還是三大爺覺悟高啊，咱們都得跟三大爺學學。對了，郊區那學校遠不遠？”
“也、也不算太遠，”三大媽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就是來回路上費點時間。”
林易沒再追問，點了點頭往東廂房走。推開門的瞬間他嘴角笑了一下，閻埠貴這回工資砍了一大截，從之前西五十跌到了二十六。一個幹了二十年的老教師拿新人的底薪，加上每天來回兩個鐘頭折騰，這滋味比想想都開心。
晚飯桌上，許依依端著碗扒了兩口飯，忽然抬起眼看著他：“易哥哥，閻埠貴怎麼回事？三大媽說他去支援別的學校了，我可不信。”
林易夾了一筷子菜塞進嘴裡，嚼了兩下，慢悠悠開口：“你以為是他自己願意去的？”
張若兮放下筷子，那雙眼睛安安靜靜地看著他：“是你搞得鬼？”
林易沒承認也沒否認，只是豎起一根手指貼在嘴唇上，衝她眨了眨眼：“噓，秘密。閻家至少難受兩年。”
許依依兩眼放光，筷子舉在半空中都忘了夾菜：“易哥哥真厲害！你是怎麼辦到的？快跟我說說！”
“吃你的飯。”林易拿筷子頭敲了敲她的碗沿。
許依依撇了撇嘴，埋頭扒了兩口飯，還是沒忍住：“那其他人呢？還整不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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