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若兮和許依依一前一後跨進院門，兩個人的步子都比平時快了許多。
許依依走在前面，頭也不回，進了大門才微微鬆了口氣。張若兮跟在後頭，臉上的表情看不出什麼情緒。
後頭那個推著腳踏車的人也跟著進大門。他站在前院停下腳步，戴著黑框眼鏡的眼睛看了一圈青磚灰瓦和牆角那棵歪脖子槐樹，眉頭就皺起來了。
“若兮，你慢點走。”程松年的聲音從背後追過來，帶著一股自認為貼心的關切。
張若兮在月亮門底下站定，沒有回頭：“程松年，你別跟著我們。”
“若兮，我也是擔心你們。”程松年把腳踏車支好，往前走了兩步，“兩個女人住在這種地方……”
“我們不用你擔心，”許依依猛地轉過身，伸出手擋在他面前，“你走遠點就行了。”
程松年沒接這話，目光越過許依依落在張若兮身上，語氣又放軟了幾分：“依依，我也是為了你們好。老許活著也不希望你們住在這種地方。”
“別。”許依依打斷他，嗓門拔高了半度，“我爸又沒託付你什麼！我爸就是倒了八輩子黴才認識你這種人。你走開，別在這兒假惺惺的。”
張若兮終於轉過身來，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程松年，我們住什麼地方，跟你沒關係。請你離開。”
程松年往前走了一步，仰著頭看了看那一排灰撲撲的老房子：“若兮，你看看你們現在住的地方，像什麼樣子？這種大雜院，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你們怎麼能住這種地方？”他又往前邁了半步，“我可以照顧你們的……”
“程松年。”張若兮的聲音一下子冷了下來，“請你自重。”
程松年的嘴還沒合上，許依依己經往東廂房門口退了兩步，衝他揚了揚下巴：“你再不走我叫警察了。我們家有警察，你知道吧？”
程松年的目光往東廂房門口那件曬著的警服上掃了一眼，臉上的表情微微一變。他後退了半步，舉起兩隻手做了個妥協的姿勢：“別激動，別激動。”他又看了張若兮一眼，“我先走，下次再來看你們。”
“以後別來了。”張若兮說完，轉身就往東廂房走。
程松年在原地站了片刻，推著腳踏車一步三回頭地出了院門。
三大媽的門簾子動了一下，又放下了。
傍晚林易推著腳踏車進前院的時候，三大媽正在門口收衣裳。她看見林易進來，快步湊過去壓低聲音：“小林啊，今天有個男人跟著你家裡那兩個進了院子。戴眼鏡的，穿得倒人模人樣，一首在門口站了半天才走。”
林易把腳踏車支好：“什麼人？”
“那我可不知道，”三大媽把衣裳收懷裡，又往東廂房那邊看了一眼，“你回去問問你家那兩位吧。”
“行，謝謝三大媽。”林易點了點頭，三大媽抱著衣裳回屋了。
林易推開東廂房的門，許依依正趴在桌上發呆，抬頭衝他笑了笑：“易哥哥回來啦！”
張若兮從廚房探出半個身子：“晚飯快好了，你坐一下。”
飯桌上，三個人圍著桌子坐下。林易端起碗扒了兩口，放下筷子，看了一眼許依依又看了一眼張若兮。
“今天是不是有什麼事？”
許依依抬起頭看了張若兮一眼，又低下頭：“有人跟你說了？碰到一個討厭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