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哥哥你回來了！”許依依抬起頭，“你知不知道何大清家出事了？”
“三大爺都跟我說了。”林易脫著警服，“白寡婦帶著兩個兒子住進來了，何大清跟人領證了，傻柱被趕到堂屋睡了。”
“那傻柱以後怎麼辦？三間房變成一間房，還是堂屋。”
林易坐下來，接過張若兮遞來的飯碗：“傻柱現在慘了。”
許依依扒著飯：“怎麼慘？”
“你自己算啊。”林易夾了一筷子菜塞進嘴裡，嚼了嚼，“以前傻柱一個人，三間正房加一間耳房，一個月三十西塊五的工資，軋鋼廠食堂大師傅，條件在院裡算拔尖的。找物件的時候，姑娘一看這條件，起碼願意多見兩面。現在呢？”
許依依掰著手指頭數：“房子只剩一間堂屋，加上白寡婦跟兩個半大小子，六張嘴吃飯，父子倆加一塊一個月還不到六十塊錢？”
“六十塊錢養六個人，平均一個人十塊。”林易放下筷子，“這年頭能才買多少糧食？而且現在有錢都沒地方買去。”
張若兮端著湯碗坐下來，接過話頭：“以前他還能接濟賈家，現在自己家都揭不開鍋了。許大茂再不濟也是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閻解成好歹還有個爹媽管飯。傻柱現在倒好，一個老子帶回來一個老婆倆兒子，沒一個省油的燈。他這條件，說句不好聽的，連閻解成都不如了。”
“可不是嘛。”林易喝了口湯，“傻柱以前還看不上許大茂，覺得自己三間正房工資還比許大茂高。現在倒好，許大茂再少那也是自己掙的錢自己花，房子雖然只有兩間也都是自己的。傻柱的工資怕是要上交一半給何大清養白寡婦娘仨，他自個兒手裡剩不了幾個子兒。這結親條件，也就跟廢品站幹活的閻解成差不多。”
許依依趴在桌上，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臂上：“那傻柱以後怎麼辦？還能找著物件不？”
林易往椅背上一靠：“難。他現在那條件，但凡是個腦子正常的姑娘，見了都得繞道走。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白寡婦帶著倆小子滾蛋了。”林易把碗筷往桌上一推，“可你覺得可能嗎？白寡婦能拉著何大清養大倆孩子，那也不是善茬。傻柱想翻身，難。”
張若兮低頭喝了口湯：“這麼看來，傻柱算是徹底廢了。”
“廢不廢的，看他自己的造化。”林易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反正跟我沒關係。他爹是我弄回來的沒錯，可我也沒想到他會把白寡婦也弄回來。這叫天作孽猶可違，自作孽不可活。”
許依依也跟著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易哥哥，你是不是有點愧疚？”
林易轉過身看了她一眼：“愧疚？我有什麼好愧疚的？雖然要是沒有我，何大清還在保定待著，傻柱還是一個人住三間房。可何大清要是不把白寡婦帶回來，傻柱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只能說傻柱命裡該有這麼一劫。”
白寡婦那倆兒子，趙長河十六，趙長山十西，跟劉光天劉光福差不多大的年紀，哥倆從住進何家那天起就沒怎麼說話，見人不叫不笑不點頭，冷得像塊冰塊。
可這倆小子也從來不惹事。不罵街不打架不偷東西，就是看誰都是冷冷的，那種眼神讓人發毛。
傻柱己經徹底廢了。工資一大半要上交何大清養家，自己手裡剩不了幾個錢。以前是大呼小叫，走路帶風，現在整天跟霜打的茄子似的，精氣神都沒了。
許大茂看見傻柱從正房出來打水，難得沒張嘴損他。等人走遠了，許大茂對旁邊的林易搖了搖頭：“傻柱現在這模樣，我瞧著都替他難受。”
“你也有不落井下石的時候？”
“他以前好歹是個對手。”許大茂抽著煙，“現在這德行，我都懶得踩了。踩下去一腳泥，還髒了我的鞋。”
閻解成從自家屋裡出來正好聽見這話，愣了片刻：“他活該連個像樣的窩都沒有。”
白寡婦不是個省油的燈。進院沒幾天就跟賈張氏幹了一仗。
起因是棒梗在院子裡瘋跑，一頭撞在白寡婦身上，白寡婦手裡的菜籃子翻了，棒梗不但沒道歉還衝她做鬼臉。白寡婦蹲下身撿菜，嘴裡唸叨了一句“這孩子真沒規矩”，賈張氏當場就幹上了。
“你說誰沒規矩？你個外來戶說誰沒規矩？”賈張氏叉著腰衝出來，唾沫星子像白寡婦噴去，“我孫子什麼規矩輪得到你來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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