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什剎海凍得結結實實。冰場裡頭熱鬧得很,大人小孩在冰面上劃來劃去。
林易把周書儀抱上那輛租來的小冰車,小丫頭兩隻胖手攥著扶手,肉嘟嘟的臉頰凍得通紅。林易在後面推著冰車在冰面上跑了一圈,周書儀笑得咯咯響,小短腿使勁蹬著,嘴裡含含糊糊喊:“啾啾快!啾啾快!”
許依依換了雙冰鞋上了冰,兩條腿完全站不穩,扶著旁邊的欄杆一點一點往外移。林易推著冰車從她身邊滑過去,衝她喊話:“你倒是邁步啊,光扶著欄杆能學會?”
“你閉嘴!”許依依扶著欄杆回頭瞪他,“我這不是在學嘛!”
她又往前蹭了幾步,腳下一滑整個人往後仰,兩隻手在半空中劃了好幾個圈才重新抓住欄杆。旁邊幾個半大小子笑出聲來,許依依的臉騰地紅了,衝林易喊:“易哥哥你過來扶我一把!”
“你求我。”
“我求你,快過來!”
周書儀坐在冰車上看著這一幕,拍著小手笑:“姨姨摔跤!姨姨摔跤!”
“周書儀你也笑我!”許依依氣得跺了一下腳,腳下又是一滑,這回真摔了,西仰八叉坐在冰面上,屁股結結實實摔地方。她坐在冰上愣了兩秒,然後自己也笑了。
林易把冰車停在旁邊,滑過去伸手拉她。許依依拽著他的手站起來,冰鞋在冰面上一首打滑,最後乾脆兩手死死摟住他的胳膊不撒手了。
“你鬆手,我帶著你滑一段。”
“不松,我鬆了又摔。”
周書儀坐在冰車上看著他們倆,小手指著許依依喊:“姨姨賴皮!姨姨賴皮!”
玩了兩個多小時,太陽開始落下。林易把周書儀從冰車上抱起來,小丫頭凍得小手冰涼,縮在他懷裡拿臉蛋蹭他的脖子。三個人收拾東西往外走。
出了冰場,林易餘光瞥見什剎海西北角的冰面上有一群半大小子在滑野冰。領頭的幾個他都認識,劉光天劉光福兄弟,旁邊還跟著兩張生面孔,林易眯起眼看了片刻,趙長河趙長山。白寡婦那倆兒子。
“那倆是白寡婦帶過來的兩個?”許依依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就是那兩兄弟。”林易收回目光,“才住進來幾天就跟劉家兄弟混一塊兒了。學得倒快。”
回去的路上,林易先把許依依送回南鑼鼓巷,然後拐去陳雪茹那邊送周書儀。推開門小丫頭己經趴在他肩頭睡著了,蘇靜楠把孩子接過去放在小床上,蓋好被子,又拉了拉被角。
“聽說何大清結婚了?”蘇靜楠一邊系圍裙一邊問。
林易靠在廚房門框上,把白寡婦跟賈張氏吵架打了個平手的事說了,又把傻柱慘到許大茂都同情的事也說了。蘇靜楠切菜的手頓了一下:“那倆小子呢?也不鬧事?”
“不鬧事,就是冷。看人那個眼神讓人發毛。”林易接過她遞來的一盤切好的蘿蔔,“不過何大清這事辦差了。”
“怎麼講?”
林易拉開椅子坐下來:“何大清這輩子,能指望誰?白寡婦那倆兒子不是他親生的,養大了也未必認他。白寡婦年紀也不小了,以後靠那倆小子養?人家自己有親爹,何大清跟他們又沒有血緣,憑什麼養他?”
“那何大清只能靠傻柱了?”
“對。”林易夾了一塊蘿蔔扔進嘴裡,“何大清再過十年二十年他老了,幹不動了,還得靠傻柱給他養老送終。至於那倆小子,哼,多爾袞都辦不成的事,何大清更辦不成。”
“多爾袞是誰?”蘇靜楠端著菜從廚房出來。
“順治他叔。一手遮天的人物,養了兄弟的兒子,最後怎麼樣?人家親爹死了可人家是有根的,養了也白養。”林易接過飯碗,“何大清比多爾袞差遠了,那倆小子現在是叫爹,那是吃他的住他的。等他們翅膀硬了,誰還記得這個便宜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