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易走過去，在傻柱旁邊蹲下來：“喲，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倆還能坐一塊兒曬太陽？”
許大茂抬手吸一口香菸：“他現在也就跟我聊得來了，別人誰搭理他？院子裡的都繞著他走。”
傻柱難得沒回嘴，悶聲悶氣地說了一句：“許大茂，你這話什麼意思？”
“就字面意思。”許大茂側過頭看了他一眼，語氣裡沒了以前的尖酸，“你現在窮得叮噹響，誰還跟你玩？也就是我不嫌棄你。”
傻柱哼了一聲：“你他媽也不比我強多少。”
“我好歹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許大茂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你呢，一個月工資上交多少給何大清？二十塊？二十五塊？你手頭還能剩幾個子兒？”
傻柱沒吭聲，把搪瓷缸往地上一墩，悶了好一會兒才說：“十塊錢。”
許大茂愣了一下：“十塊錢？你一個月三十西塊五，現在只剩十塊了？”
“何大清養著白寡婦和那倆兒子，一個月問我要二十五塊生活費，剩下九塊五歸我。”傻柱的聲音越來越低，像是自己也覺得丟人，“就這十塊，還得省著花。”
許大茂難得沒再挖苦，沉默了片刻才開口：“那你接私活的事，何大清知道嗎？”
傻柱猛地抬起頭：“你他媽怎麼知道的？”
“你當我許大茂在混這麼多年白混的？”許大茂嗤了一聲，“有人在西城看見你給人做酒席了。放心，我沒跟別人說。你瞞著的那點錢，夠自己花就行了。”
傻柱張了張嘴，到底沒說出什麼反駁的話。
林易蹲在旁邊聽著，忽然插了一句：“柱子，你現在這情況，想過以後怎麼辦沒有？”
傻柱低頭好半天才擠出一句：“沒想。能過一天算一天。”
許大茂搖了搖頭，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的灰：“走吧，晚上咱倆喝點。”
“喝什麼？”傻柱抬起頭。
“我請客。”許大茂己經往他屋裡走了，又回頭補了一句，“叫上林易。”
傻柱愣了片刻站起來，衝林易說：“晚上來唄，反正你也一個人。”
晚上，許大茂屋裡擺了一桌簡單的菜。一盤花生米，一碟醬牛肉，還有一盤炒雞蛋，傻柱自己帶了一瓶二鍋頭。三個人圍著一張小方桌坐著，許大茂給傻柱倒了滿滿一杯，推到他面前。
“柱子，我說句實在話，你這日子過得，我看著都替你憋屈。”許大茂端起自己的杯子抿了一口，“你就沒想過把白寡婦趕走？”
傻柱灌了一口酒：“何大清護著呢，我怎麼趕？”
“那就把何大清一塊兒趕走。”許大茂壓低了聲音，“你爹當初跑到保定去了，他憑什麼回來就帶著三個人？憑什麼把你擠到堂屋睡？”
傻柱愣了一瞬：“房子是我爸的名字。”
“你就不能狠狠心?”許大茂一拍桌子，“你把你爸轟走，房子還能跟著他走？他帶著白寡婦滾蛋，你不就一家獨大了？”
“那雨水怎麼辦？”
“雨水是你親妹妹，當然跟著你。”許大茂又給他倒了半杯，“你好好想想，不把你爹趕走，你這輩子就完了。工資上交，房子被佔。你要是有點血性，就趁早把這事辦了。”
傻柱悶著頭灌酒，一聲不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