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只有三米長。盡頭是樓梯間入口。
何楚靠近的時候聽到了樓上的聲音——不是腳步，是沉重的拖動聲。間歇性的。彈藥箱或沙袋。
二層的人在加固。他們知道有人在樓下了。
何楚靠在樓梯間入口的牆壁上，仰頭看。蘇式筒子樓的標準樓梯——每半層一個轉角平臺，鋼筋混凝土扶手，臺階寬度勉強夠兩人並排。
致命漏斗。
從下往上打，你的頭是最先暴露的目標。樓上的人只需要對準樓梯口，等頭盔出現。一發夠了。
何楚閉上眼睛聽。拖動聲停了。安靜了五秒。然後是金屬撞擊——槍機拉動。不止一個人，至少兩把槍的拉栓聲有先後。
他們在等。
何楚把手雷握在左手裡，右手持槍。閉眼算了一下。手雷扔上去，轉角平臺爆炸。對方如果貼牆，彈片大部分被混凝土擋住。爆炸後三秒衝上半層樓梯——三秒夠不夠他們從震盪中恢復？
不確定。不確定的事何楚不做。
他沒有扔手雷。他退回了T型交叉口。
鋸條看著他，沒問為什麼。
何楚向左轉——朝有光的那個方向走。穿過走廊盡頭炮彈炸開的洞口，光線突然變亮。洞口外面是三號樓的正面——那面被125毫米炮彈轟塌過的牆壁。碎磚和預製板堆成一道斜坡，從一樓地面延伸到二樓的高度。
何楚在斜坡前站了三秒。
樓梯口有人等著。沒有人會等一面塌了的牆。CQB邏輯不會選擇從坍塌面攀爬——坡面不穩定，雙手被佔用無法持槍。
何楚的邏輯不是教科書。他的邏輯是機率。樓梯口衝上去，至少兩把槍等著。從坍塌面爬上去，對方沒有準備，但攀爬中有三西秒完全沒有還手能力。
後者的變數他能控制。前者的變數在別人手裡。
他把手雷遞給釘子。手指比了三個動作——你、手雷、樓梯間。
釘子看了看手雷，看了看樓梯間方向。點頭。
何楚又看向鋸條，指了指坍塌斜坡，再指自己和鋸條。
鋸條看了一眼那道碎磚斜坡。他的喉結動了一下。但他沒說不行。
何楚豎起三根手指。
三。
釘子轉身向樓梯間走去。手雷在手裡，食指勾住拉環。
兩。
何楚用槍帶把AK-12甩到背後，空出雙手。斜坡底部找了兩個落腳點——一塊嵌在瓦礫中的預製板碎塊，踩上去不晃；一根從樓板斷面伸出來的彎曲鋼筋，可以握住。
一。
樓梯間方向——金屬撞擊聲。拉環脫離引信。彈簧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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