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錘從通道口進來的時候是側著身子擠進來的。通道口還沒完全清開，只推掉了兩層沙袋，剛夠一個人側身透過。他一百九十釐米的身高在窄縫裡蹭得沙袋首掉灰。
他的左腿一落地就歪了一下。繃帶上的血跡在夜間低溫中凍成了暗色的硬殼，膝蓋以下的活動幅度明顯受限。但他進來了。AK-74M端在手裡，槍口掃了一下走廊。
切裡格跟著進來。手裡的槍管還燙著，佯攻時打了至少三個彈匣。
何楚在走廊裡等他們。
“一樓還有殘餘。走廊深處至少一到兩個。剛才手雷炸散了建制，但不確定全部失去戰鬥力。“何楚看了鐵錘的腿一眼。“你留一樓。我和鋸條上三樓。“
鐵錘沒有反駁。他點了一下頭。
何楚轉身上樓。
三樓。上一次來的時候152毫米炮彈把西北角炸了一個貫穿洞。那個洞還在。夜風從洞口灌進來，帶著室外的寒氣和遙遠的炮火殘味。
三樓走廊比一樓和二樓安靜。何楚在樓梯間轉角停了三秒。聽。
腳步聲。輕的。一個人。在三樓走廊深處移動。方向不確定。
何楚用手勢讓鋸條停在樓梯間。他一個人沿走廊推進。
夜視儀重新架上。綠色視野裡走廊變成了一條灰綠色的窄管。兩側的房間門洞像張開的嘴。
第一間。152毫米炮彈留下的坑洞。夜空從貫穿洞口露出來，灰濛濛的。沒有人。
第二間。上一次來的時候那個被樓板壓住的烏軍士兵在這裡。他不在了。原來的位置只剩一灘暗色和一個被拖動過的痕跡。他的戰友把他拖走了。活著還是死了，何楚不知道。
第三間。門半掩。
何楚貼在門框上。呼吸放到最淺。
裡面有呼吸聲。急促的。不是一個人的。兩個？不對。一個人。是一個人在極度緊張時的過度換氣。
何楚踢開門。
房間裡有一個人蹲在角落。背靠牆壁。手裡沒有槍。槍在地上，離他大約一米遠。他放棄了。
何楚的槍口對著他。夜視儀裡看到的臉很年輕。二十出頭。嘴唇發紫，在發抖。
何楚用腳把地上的槍踢遠。AK-74。彈匣還在槍上。
這個人沒有抵抗。何楚用紮帶綁了他的手腕，推到牆角。第二個俘虜。
三樓清了。
西樓。
何楚站在通往西樓的樓梯間底部往上看。樓梯間跟上一次一樣，扶手還在，臺階有裂縫。西樓上一次是最後的防禦陣地。兩個烏軍，被鐵錘和切裡格清掉了。
這一次西樓有沒有人？
何楚側耳聽了十秒。沒有腳步聲。沒有呼吸聲。沒有任何表明西樓有活人的聲音。
但“沒有聲音“不等於“沒有人“。上一次三樓的安靜讓他差點走進RPK的射界。
“。雷手顆一後最。條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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