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們聽到了身後的腳步聲。何楚的腳步聲。六個人在積水裡跑動的聲音。
所有人都轉了過來。追兵轉身。守軍探頭。
但何楚己經開槍了。
何楚的第一個目標是最近的追兵。距離十米。趴在地上。臉朝何楚。槍口正在從前方轉向後方。他的眼睛在黑暗中捕捉到了何楚的輪廓。嘴巴張開了。要喊什麼。何楚沒給他喊出來的時間。
何楚兩發。命中。那個人的嘴巴還張著。但聲音永遠不會出來了。
矮子打了第二個追兵。那個人正在翻身。從趴姿轉仰姿。槍口試圖跟上身體翻轉的速度。跟不上。矮子的子彈比他的身體快。命中了他的側腹。那個人翻身的動作變成了蜷縮。步槍掉在了一邊。
第三個追兵。肩膀流血的那個。從地上跳了起來。不是還擊。是跑。朝扼要點的方向跑。何楚不知道是想逃還是想跟守軍匯合。
鋸條的AK-12在何楚身後響了一次。那個人在跑動中摔倒了。膝蓋先著地。然後整個人趴在了積水裡。
扼要點的守軍開始射擊了。從工事後面朝何楚這邊打。AK-74。兩支。彈頭在何楚周圍的牆壁和積水上炸開。何楚的面前突然變成了一片碎石和水霧交織的混沌。他看不清前方。但槍口閃光的位置告訴了他敵人在哪。
何楚撲到了通道側牆的一個管道突起後面。不夠大。只能擋住上半身。下半身暴露在通道里。他把雙腿蜷到了管道後面。整個人縮成了一團。
切裡格的PKM從隊伍後面響了。彈鏈朝工事方向傾瀉。七發之後切裡格停了。他在省彈藥。打三發。停。打三發。停。用最小的消耗維持最基本的壓制。
但這次不夠。扼要點的工事比前兩個更堅固。何楚從掩體後面看到了工事的結構。不是沙袋。是鋼板和水泥。PKM的7.62毫米彈頭打在鋼板上只留下白色的擦痕。
“矮子。RPG。“
矮子從隊伍中間爬到了何楚旁邊。RPG-7己經在他手上了。彈頭裝填好。OG-7V。
通道高度兩米五。不夠理想。但何楚己經沒有選擇了。
“所有人貼牆。嘴張開。“
嘴張開是為了防止衝擊波造成肺部氣壓傷。在密閉空間裡。爆炸的衝擊波會透過呼吸道灌入肺部。張嘴可以平衡內外氣壓。
矮子把RPG扛上右肩。趴在積水裡。瞄準了工事的中央。距離大約二十米。
何楚拍了他的後背一下。
矮子扣了扳機。
火箭彈飛出去的時候通道里亮了一瞬。橙黃色的光。然後後噴氣流擊中了矮子身後的牆壁和地面。熱浪翻湧。何楚閉了一下眼。
彈頭命中了鋼板工事的正面。
OG-7V不是穿甲彈。但它不需要穿透。七百多枚鋼珠在撞擊點炸開。鋼板震動得像被巨人踢了一腳。何楚在爆炸的一瞬間看到了鋼板表面掀起一層金屬碎屑。像是鋼鐵在脫皮。工事後面的人承受了鋼板傳導的巨大沖擊和從工事縫隙中灌入的破片。
衝擊波在通道里來回反彈了兩次。何楚的肺被擠壓了一下。像有人用手掌拍了他的後背。
爆炸後的沉默持續了兩秒。何楚的耳朵裡只有嗡鳴。高頻的。持續的。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完全消失了。
然後何楚衝上去了。翻過被炸歪的鋼板。工事後面有兩個人。一個不動了。另一個在爬。何楚踩住了他伸向步槍的手。
“別動。“
那個人不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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