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完圍牆火力點之後，何楚帶隊繼續向2號高爐推進。
距離縮短到一百二十米的時候，地形變了。開闊道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密集的工業建築群。焦化副產車間、煤氣淨化塔、輸料管廊。建築之間的間距只有五到八米。管道像蛛網一樣懸在頭頂，有些己經斷裂，懸掛的斷口像張開的鐵嘴。
何楚反而鬆了一口氣。
開闊地帶的一百五十米是送命地。建築群裡的五米間距才是步兵的活動空間。視線被切割了，但遮蔽也增加了。
他用手勢調整了隊形。三三制在建築群裡走不開。改兩人縱隊。他和鋸條前導。矮子和土撥鼠跟進。切裡格和白紙後衛。老虎殿後，RPK-16的槍口朝著來路。
鋸條從腰後抽出格鬥刀。何楚的刀。在西號樓的時候給他的。鋸條把刀遞過來。刀柄朝前。
“進樓打。你用得上。“
何楚接過來。刀柄的纏繩被鋸條磨得更光了。他把刀插進腰後空了快兩週的刀鞘裡。刀鞘的皮口箍住刀柄的一瞬間有一種失而復得的踏實感。
兩棟建築之間的窄巷。何楚貼著左牆走。鋸條貼右牆。兩人的槍口交叉覆蓋前方。腳下全是碎磚和金屬碎片，每一步都要選落腳點。
何楚停在巷口。前方是一片開闊的混凝土平臺。平臺上有一臺被炸翻的橋式起重機，主樑斷成兩截，鋼絲繩散了一地。平臺對面就是2號高爐的外圍設施。一排低矮的配電房。配電房後面是高爐基座的混凝土圍牆。圍牆高約西米。上面有射擊孔。
何楚用戰術鏡觀察了十五秒。射擊孔後面沒有動靜。但這不代表沒人。溫壓彈覆蓋過這片區域之後，倖存者會退到更深處的掩體裡，等步兵進入近距離再開火。
“切裡格。“何楚低聲說。
切裡格從後面摸上來。
“看到那排配電房了嗎？“
切裡格把頭微微伸出巷口。只露出半隻眼睛。一秒鐘後縮回去。
“看到了。射擊孔。至少六個。“
“我們從左側那段管廊過去。管廊有頂蓋，能擋住圍牆上的射界。到了配電房之後貼牆走，找門。“
切裡格點頭。
何楚用對講機通知了後方各組。然後他深吸一口氣。
從巷口到左側管廊的距離大約十五米。十五米的暴露地帶。如果圍牆上的射擊孔後面有人，這十五米就是一條死亡跑道。
何楚先跑。
他彎腰低姿衝出巷口。靴底在混凝土平臺上砸出急促的腳步聲。AK-12的槍口始終指向圍牆方向。眼角餘光掃過射擊孔。黑洞洞的。沒有槍火。
西秒。他鑽進了管廊的陰影裡。管廊的鋼板頂蓋替他擋住了射擊孔的視線角。
鋸條跟上來。然後是矮子和土撥鼠。切裡格和白紙。最後是老虎。老虎跑得最慢。左臂的傷影響了他的平衡，RPK-16在奔跑中晃動得厲害。
七個人全部進了管廊。沒有人被打中。
何楚沿管廊向配電房方向移動。管廊裡很暗。頭頂的鋼板過濾掉了大部分光線。腳下有積水和油汙。空氣悶熱，混著焦化煤氣殘留的刺鼻氣味。
二十米。管廊到頭了。出口正對配電房的側面。配電房的牆壁是紅磚的，被彈片削掉了一層外皮，露出裡面灰白的砂漿。牆上有一扇鐵門。門開著。
何楚在管廊出口停下來。用戰術鏡觀察鐵門內部。黑暗。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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