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楚站在通道里看著那三團煙柱。煙柱在無風的空氣中垂首上升，頂部散開，像三朵灰色的蘑菇。
鋸條也在看。
“車臣。“鋸條說。
何楚沒有回答。他在算。參謀說車臣阿赫馬特營在東側。昨天己經被覆蓋過一次。今天又來了。說明烏軍的炮兵觀察哨還在工作。昨天的炮擊不是偶然。是有人在看著，在給座標，在校正。
“如果不是被分到高爐方向……“鋸條的聲音很低。
何楚知道他的意思。如果瓦格納被分配到東側行政大樓方向，那三團煙柱下面的就是他們。
他沒有接話。他把視線從煙柱上收回來，看向2號高爐的基座。
煙柱不是他的任務。高爐才是。
“跟上。“何楚說。
七個人沿著通道向高爐基座方向推進。通道的盡頭是一段臺階。臺階向上通往高爐的底部平臺。臺階是鋼製的。格柵面板。踩上去有金屬的空響。
何楚上了三級臺階就停了。
他聞到了什麼。
不是焦化煤氣。不是硝煙。是另一種味道。新鮮的。某種油脂被加熱後的氣味。食物。有人在附近做過飯。或者正在做飯。
何楚蹲下來。用手勢讓所有人停住。
食物的氣味意味著人。活人。距離不遠。在高爐基座的內部結構裡。可能是烏軍的前沿哨位。也可能是退入地下之前的臨時據點。
無論哪種，他們不再是在打一個空殼。
何楚的手指從AK-12的護木上移到了握把上。食指貼在扳機護圈外側。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六個人。每個人的表情都變了。矮子不再嚼東西了。土撥鼠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白紙的眼睛瞪大了，但他的槍端得很穩。三天的訓練。
何楚豎起一根手指。朝上指。
上面有人。
然後他開始上臺階。一步一步。格柵面板在他的體重下發出輕微的吱嘎聲。他把重心放在腳掌外側，減少金屬共振。
臺階上方是高爐的底部操作平臺。平臺的邊緣露出了光線。不是自然光。是燈光。黃色的。微弱的。像是手電或者便攜燈。
何楚停在臺階頂部的最後一級。只露出半個頭。
他看到了。
操作平臺上有一個掩體。沙袋加鋼板。掩體後面有兩個人。一個人趴在沙袋上，面朝通道方向。步槍架在沙袋上。另一個人背靠鋼板坐著，膝蓋上放著一個鋁飯盒。飯盒裡有什麼東西在冒熱氣。
那就是食物的來源。
何楚的手在臺階扶手上輕輕拍了兩下。鋸條無聲地摸上來，停在他身後一級臺階上。何楚用手指指向前方，比了兩個手指。兩個人。然後用手掌做了一個向左切的動作。我左你右。
鋸條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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