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人撲上來了。
兩個人摔在了格柵上。何楚的後背貼著冰冷的鋼格柵。格柵的稜邊透過衣服嵌進後背的皮肉。對方的體重壓在他身上。至少比何楚重二十公斤。他的刀己經舉起來了。刀尖朝下。準備向何楚的頸部刺下去。
何楚的左手抓住了對方的持刀手腕。手掌上被割開的虎口劇痛。血讓手指打滑。他握不住。
對方的刀尖一釐米一釐米地向何楚的頸部逼近。
何楚的右手還握著自己的刀。但被壓在兩人身體之間。刀刃的角度不對。他沒法刺出去。
他能看到對方的臉。近到能聞到對方嘴裡的氣味。罐頭食品和劣質菸草的混合味。對方的額頭上有汗珠。汗珠沿著那道舊傷疤的溝壑往下流。
何楚的左手在滑。
刀尖距離他的喉嚨還有不到五釐米。
何楚做了一件違反格鬥教科書的事。他鬆開了左手。
對方的刀失去了阻力。刀尖猛地向下扎。
但何楚的頭在鬆手的同時向右偏了。刀尖扎在了他左耳旁邊的格柵上。鋼對鋼。刺耳的金屬聲。刀尖嵌進了格柵的縫隙。卡住了。
對方拔刀。拔不出來。卡死了。
這是何楚賭的那半秒鐘。
他的右手從身體下面抽出來。格鬥刀在手中轉了一個角度。刃口朝上。
何楚從下往上刺。
刀刃從防彈衣的下緣刺入。那裡是腰線。防彈衣不覆蓋的區域。刃口穿過外層面料、內層棉織物、皮膚、皮下脂肪、腹首肌，碰到了什麼硬的東西停了一下。骨盆上緣。何楚調整了角度。刃口繞過骨頭。繼續深入。
對方的身體一僵。
何楚把刀向右擰了九十度。然後橫拉。
一股熱的液體湧出來。澆在何楚的手上和腹部。溫度和體溫差不多。很多。
對方的力氣在流失。他的身體開始向一側傾斜。何楚用雙手推。推向開放的那一側。欄杆的方向。
對方的後背撞在欄杆上。欄杆在兩個人的重量下發出金屬彎曲的吱嘎聲。何楚感覺到欄杆在向外變形。
他鬆手。向後退了一步。
對方靠在彎曲的欄杆上。雙手捂著腹部。血從指縫裡湧出來。很快。他的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了茫然。然後變成了一種空洞的平靜。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腹部的傷口。
然後他抬頭看著何楚。嘴唇動了一下。說了一句什麼。烏克蘭語。何楚聽不懂。但那個語氣不是咒罵。更像是陳述。
欄杆斷了。
不是突然斷的。是彎曲到了極限之後，焊接點先裂開了一側。然後是另一側。發出兩聲短促的金屬脆響。
那個人的身體向後倒去。失去了支撐。他的手臂向前伸了一下。本能的動作。抓住了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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