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戰鬥的煙。是炮彈發射後留在空中的白色煙痕。何楚的目光沿著煙痕往上追溯。煙痕很高。彈道弧線的頂點在雲層附近。
這不是平射武器。這是大仰角曲射武器。迫擊炮。或者……
何楚的大腦在零點五秒內完成了判斷。
煙痕的方向。從己方後方。彈道的弧度。大口徑。高彈道。
2S4“鬱金香“。240毫米。己方的。
彈著點預測。何楚的眼睛順著彈道弧線往下追。落點……
他的心臟停跳了一拍。
“出去！所有人出去！“
何楚的聲音撕裂了變電站內部的空氣。他一邊喊一邊衝向正門。腳踢翻了沙袋。他抓住了離他最近的人的戰術背心。土撥鼠。他把土撥鼠往門口推。
“跑！炮彈！己方的！“
七個人從變電站裡湧出來。沒有隊形。沒有掩護。只有本能的奔跑。
何楚跑出正門的時候聽到了那個聲音。
不是爆炸。是爆炸之前的聲音。240毫米炮彈在終端彈道上撕裂空氣的聲音。像一塊巨大的帆布被從天上扯下來。
第一發。
落在變電站右側大約八十米處。
整個世界變成了白色。然後是橙色。然後是黑色。
衝擊波像一面看不見的牆從右側撞過來。何楚的身體離開了地面。不是跳。是被拋。他飛了大約兩米。落在一個淺彈坑裡。落地的時候左肩先著地。肩關節的位置傳來一陣痠麻。AK-12從手裡脫落了。
他的耳朵裡什麼都聽不見。
白色的。一切都是白色的。像是有人在他的大腦裡點了一盞探照燈。
第二發。
何楚沒有聽到聲音。他感覺到了。地面在他的身體下面像被重錘砸了一下。他的內臟在腹腔裡晃了一下。一股熱浪從某個方向掃過他的背部。碎石和泥土從天上落下來。砸在他的頭盔和後背上。
第三發。
最近的一發。
何楚的視野裡閃過一團巨大的火球。火球不在天上。在地面上。在他右側不到五十米的位置。火球的熱量穿過了他的衣服。像被開水澆了一下。
然後是碎片。
碎片的聲音比炮彈本身的爆炸聲更可怕。嗚嗚的。呼嘯的。像一群金屬黃蜂從頭頂飛過。何楚把頭埋進彈坑底部。雙手抱著頭盔。他的手指扣在了頭盔邊緣。指甲嵌進了頭盔和頭皮之間的縫隙。
碎片打在他周圍的地面上。短促的鈍響。一塊。兩塊。三塊。像有人在用錘子釘釘子。
然後安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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