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持續了大約一分鐘。
“你說我還回得去嗎。“鋸條說。
何楚的手在槍機框上停了一下。
“回得去。“何楚說。“你必須回去。“
鋸條看著他。
“你呢？“
何楚從口袋裡摸出了打火機。銅殼。磨損的邊角。殼面上有一道舊劃痕。還有幾個指紋狀的暗色印記。那是地下沾上的血。幹了之後滲進了銅的紋路里。擦不掉了。
何楚打開了打火機。火苗在帳篷的暗光中跳了一下。淺黃色。很小。
“我沒有要回去的地方。“何楚說。
火苗在兩個人之間的空氣中燒了三秒。何楚合上了打火機。火苗消失了。
鋸條沉默了很久。
“我準備拿了錢就走。“鋸條說。“合同到期。不續了。回去找我老婆。“
何楚點了一下頭。
“她信裡說了。人回來就行。“鋸條的聲音很輕。“我打算照做。“
何楚把擦乾淨的槍機框放回防潮墊上。拿起了活塞桿。繼續擦。
“你老婆說的對。“何楚說。“回去。好好活著。別浪費了。“
鋸條把信的位置又摸了一下。透過防彈衣的布料。確認那幾頁紙還貼在左胸上。
“你要是有一天不打了。“鋸條說。“來找我。哈薩克。阿斯塔納。我老婆做飯不好吃。但她人好。“
何楚沒有接這個話題。他拿起了活塞桿。繼續擦。活塞桿上的碳沉積物在碎布和槍油的作用下一層層剝落。露出了下面銀灰色的金屬本色。
帳篷布壁外面傳來一陣說話的聲音。兩個瓦格納計程車兵從旁邊走過。他們的對話透過布壁傳進來。斷續的。模糊的。
何楚只聽到了幾個詞。他的右耳恢復了大約百分之七十。左耳還在嗡。
“……地下……六個人……十二個小時……“
“……聽說把亞速營的ОП全拆了……“
“……那個隊長……叫什麼……“
聲音走遠了。
何楚沒有抬頭。繼續擦槍。
鋸條看了帳篷布壁一眼。又看了何楚一眼。
“你出名了。“鋸條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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