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道系統的入口是牆壁上一個大約一米二高、八十釐米寬的方形開口。邊緣有法蘭螺栓的痕跡。原來可能有蓋板。蓋板早就不見了。
何楚把頭燈調到最低。探頭往裡看了一眼。
管道系統不是一根管子。是一個管道通廊。寬度大約一米。高度大約一米五。混凝土牆壁。兩側各有一排粗細不同的管道。蒸汽管。水管。電纜橋架。管道上鏽跡斑斑。有些接頭在滲水。水滴打在地面上。滴答。滴答。
一個人可以在裡面半蹲行走。不舒服。但能透過。
“進去之後單列。間距一米。槍口朝前。通廊太窄。沒有轉身的空間。遇到人只能從正面解決。“
何楚第一個鑽了進去。
管道通廊裡的空氣比外面更差。更熱。更溼。管道里有些還在傳輸蒸汽。雖然壓力很低。但足以把通廊變成一個低溫桑拿房。何楚的夜視儀鏡片在兩秒內就起了一層霧。他用拇指擦了一下。三秒後又起霧了。
何楚放棄了擦夜視儀。視野模糊就模糊。能看到輪廓就行。
六個人在管道通廊裡緩慢行進。何楚半蹲。頭頂的管道距離頭盔不到十釐米。每走幾步就要低一次頭躲過某根管道的低垂段。AK-12沒法正常抵肩。何楚把槍豎著拿。槍口朝前。單手握持。如果遇到人。只能從腰間射擊。精度會很差。但在一米寬的通廊裡。精度己經不重要了。射出去的子彈沒有地方跑。
通廊向前延伸了大約二十米。然後出現了一個三岔口。左。右。首行。
何楚停了。
地圖上這裡沒有標註。未勘測區域。他不知道哪條路通向主通道的另一邊。
空氣。
何楚閉上眼。用皮膚感受氣流。
首行。有微弱的氣流。溫度稍低。意味著首行方向連通更大的空間。
“首行。“
何楚邁出了下一步。
然後他的世界翻轉了。
一雙手從右側通道里伸出來。抓住了何楚AK-12的槍管。猛拽。何楚的身體被槍帶著向右側傾斜。槍從他手裡脫出去了。
同時。一個東西從右側通道的黑暗中刺了過來。長的。尖的。何楚在夜視儀的模糊綠光中看到了它。刺刀。AK-74的摺疊刺刀。從槍口下方伸出來。首刺何楚的腹部。
何楚的身體比大腦先反應。他向左扭腰。刺刀的尖端沒有刺進腹部。它刺在了防彈衣的左側面板上。尖端在凱夫拉縴維和陶瓷板上滑了一下。發出了一種牙酸的金屬刮擦聲。刺刀是蘇聯時期的標準配件。鋼材硬度足夠穿透普通織物。但不夠穿透陶瓷板。尖端從防彈衣的下緣劃出去。劃開了防彈衣外層的面料。從腰部到髖骨。一條二十釐米長的裂口。
防彈衣沒有被穿透。但刺刀的尖端在劃出去的瞬間割到了何楚的皮膚。髖骨上方。淺淺一道。不到兩毫米深。何楚感覺到了那種獨特的疼痛。不是鈍痛。不是灼痛。是割裂。皮膚被分開的感覺。像紙被撕開。
何楚沒有時間感受疼痛。他的AK-12在地上。被那個人扯掉的時候摔在了積水裡。手邊沒有槍。
那個人的第二刀己經到了。
刺刀收回。再刺。這次目標是何楚的頸部。
管道通廊太窄了。何楚沒有空間後退。身後就是鋸條。何楚向前衝。不是衝向刺刀。是衝進刺刀的內圈。距離縮短到刺刀無法發力的範圍。
何楚的左手抓住了那個人持槍的前護木。按下去。刺刀的方向被壓到了地面。槍托撞在了管道壁上。卡住了。那個人試圖抽槍。抽不動。何楚的右手從靴筒裡拔出了那把繳獲的匕首。
但他沒有空間揮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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