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開到了六十度。何楚揮手。
切裡格第一個進來。他的AK-74抵肩。掃了右側門的方向。
然後矮子。然後老虎。
最後是白紙。
白紙走到了三防門前的時候。他的右腿徹底不聽使喚了。
何楚看到白紙的右腿在邁過門檻的時候像是一根被折斷的樹枝。膝蓋彎不了。他是用整條腿畫了一個弧線才邁過來的。邁過來之後他靠在了門框上。喘了五口氣。臉上的汗像是有人往他頭上澆了一盆水。
何楚走到白紙面前。蹲下來。檢查了他的右腿。
大腿外側的傷口己經開始發炎了。傷口邊緣紅腫。滲出的液體不再是血。是淡黃色的。組織液。感染的前兆。在地面上這需要立刻送醫。抗生素。清創。可能需要引流。在地下第西層。何楚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他從白紙的急救包裡翻出了最後一支嗎啡自動注射器。
“這是最後一支。打了之後你不會疼。但你也會反應變慢。如果有人從你身後出現。你可能來不及轉身。“
白紙看著那支注射器。
“不打。“
“你確定？“
“疼著我還知道自己在哪。不疼了我不知道。“
何楚盯著他看了兩秒。在選拔中。最後淘汰掉的那些人不是體能最差的。是意志力先斷裂的。何楚見過體能滿分的候選人在連續行軍的第西天放棄。也見過體檢剛過線的人走完了全程。白紙屬於後者。他的身體在報廢。但裡面有一根東西還沒斷。何楚不知道那根東西叫什麼。但他認得出有這根東西的人。
何楚把注射器放回了急救包。
二十一歲。八週訓練。不是特種兵。不是職業軍人。但他比何楚見過的很多老兵都硬。硬不是天生的。是被逼出來的。在地下七個多小時。在黑暗和疼痛和恐懼裡泡了七個多小時之後。白紙的“硬“己經不是訓練的產物了。是生存本能和意志力的合金。這種合金比鋼脆。但在斷裂之前比鋼還硬。
何楚站起來。
六個人在第三道三防門後的過渡區域集合。何楚檢查了繳獲的武器和彈藥。
PKM。完好。彈鏈還有大約八十發。何楚檢查了槍機和供彈系統。彈鏈沒有卡鏈。槍管沒有過熱變形。這挺PKM保養得不錯。比切裡格之前那挺好。守軍的後勤比何楚預期的更專業。
何楚把PKM推到了切裡格面前。
切裡格看著那挺機槍。然後看著何楚。
何楚沒說話。
切裡格把AK-74放在地上。雙手捧起了PKM。檢查了槍機。裝彈。彈鏈卡位。他的手在PKM的機匣上摸了一下。動作跟三十分鐘前他告別自己那挺PKM時一模一樣。
“還是PKM好。“切裡格說。聲音沙啞。但嘴角有了一點弧度。
“你跟PKM是前世的緣分。“矮子說。這是矮子在地下說的第一句正常的玩笑話。何楚注意到了。一個人在恐懼之後還能開玩笑。說明他的精神防線重建了。不是完好。是臨時加固。但在地下。臨時加固就夠了。
何楚還從過渡區域的側室裡找到了三枚F-1手雷和兩個AK彈匣。彈藥狀況從接近歸零恢復到了勉強可用。
何楚檢查了右側門後面的空間。一條向下的樓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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