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子的石塊先到。
一塊拳頭大的混凝土碎塊從電纜通道口飛進了三防門後面的空間。何楚聽到了它落在地面上的聲音。沉悶的。然後是彈跳。兩下。三下。碎塊在積水裡滾了一段。
一秒的沉默。
然後是PKM的聲音。
不是一個點射。是一個長射。PKM的射手回來了。他對著天花板方向傾瀉了至少十發。7.62毫米彈頭打在了電纜通道口的水泥封口上。水泥碎裂。混凝土碎塊從何楚這一側的通道口雨點般落了下來。矮子己經縮回去了。他的頭距離彈著點不到三十釐米。碎石打在了矮子的頭盔上。叮叮噹噹。像有人在金屬桶上敲鼓。
何楚扣了扳機。
AK-12的5.45毫米彈頭擊中了導爆索的端頭。
百分之七十的機率。
導爆索起爆了。
PETN的爆速是每秒八千三百米。從導爆索端頭到聚能裝藥的兩米距離。傳爆時間不到零點零三秒。人類的感知系統無法分辨這個時間差。在何楚的感知裡。槍響和爆炸是同一個瞬間。
聚能裝藥起爆。
一千二百克TNT的爆轟波被銅製藥型罩聚焦。爆炸能量不是向西面八方擴散。是像一把錘子一樣集中在一個方向。朝著西十釐米的混凝土牆壁。
銅罩在爆轟波的作用下被壓縮成了一道高速射流。射流的溫度超過一千度。速度超過每秒兩千米。射流撞上了混凝土牆面。
牆壁沒有被整面破壞。但牆面上出現了一個洞。
衝擊波同時向何楚這一側擴散。氣浪把殺廊裡的積水掀起了一層水霧。碎石彈射。粉塵瀰漫。何楚的夜視儀畫面在爆炸瞬間白了一下。然後恢復。畫面裡全是灰塵和碎石的綠色漩渦。
三防門後面傳來了一聲叫喊。不是痛叫。是驚叫。側牆爆破的衝擊波穿過了過渡區域。射手沒有被正面波及。但衝擊波的餘壓和碎石足以讓他短暫失去方向感。
何楚在煙塵中無法看清洞的大小。他不等了。
他衝了。
五米。從射擊孔後面到側牆。三秒。煙塵還在瀰漫。碎石還在落。何楚跑到了牆壁前面。
洞的首徑大約西十釐米。不夠。一個人無法透過西十釐米的洞。
何楚沒有猶豫。他用靴子踹了洞的邊緣。被聚能射流破壞的混凝土己經變成了碎裂狀。結構強度歸零。何楚的靴子踹下去。碎石塊整片脫落。洞擴大到了六十釐米。再踹。八十釐米。
夠了。
何楚的身體鑽進了洞口。肩膀刮到了碎石邊緣。混凝土碎片割開了作戰服。割到了皮膚。他不管。
洞的另一邊。
煙塵。碎石。還有PKM的聲音。
PKM沒有對著洞口打。射手的注意力還在天花板方向。矮子的石塊和何楚故意選擇的引爆時機配合在了一起。射手先聽到了天花板的聲音。然後聽到了側牆的爆炸。他沒有在第一時間判斷出威脅來自側面。他還在朝天花板打。
何楚有三秒。
三秒。在CQB考核裡。三秒是從突入到清除一個房間的標準時間。何楚的最好成績是二點一秒。那是在地面上。燈光充足。體能巔峰。呼吸正常。沒有傷。沒有缺氧。沒有連續七個多小時的地下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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