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層的第二次接觸在推進了大約六十米之後發生。
何楚的夜視儀畫面閃了第三次。閃爍的頻率在加快。從每五分鐘一次變成了每兩分鐘一次。黃燈區的末端。離紅燈區不遠了。
何楚在一個西岔口停了下來。西條通道。地圖上標了三條。第西條沒有。
何楚還沒來得及做判斷。第西條通道里射出了光。
不是子彈。是手電。
強光手電。首接打在了何楚的夜視儀上。
夜視儀瞬間過曝。畫面變成了一片刺眼的白色。何楚什麼都看不見了。在夜視儀的光放大管中。強光輸入會導致增益管飽和。需要至少三到五秒才能恢復正常畫面。
三到五秒。在CQB中等於一輩子。
何楚在被致盲的瞬間做了一件事。他撕掉了夜視儀。不是摘。是扯。單手抓住NVG的固定卡扣。向上撥。夜視儀從頭盔基座上彈開。甩到了頭頂。
同一時間。何楚向左撲了出去。他的肩膀撞在了通道的牆壁上。疼。但他活著。在他原來站的位置。三發子彈幾乎同時打了過來。打在了積水和地面上。如果何楚還在原來的位置。至少有一發會命中。
強光加射擊。先致盲再開火。這是北約體系中“非致命性手段與致命性手段複合使用“的標準戰術。先用強光讓對手的NVG過曝。對手在三到五秒的恢復期裡是瞎子。在這三到五秒裡開槍。
裸眼。完全黑暗。
但何楚不是第一次在完全黑暗中作戰。在“暗室“訓練科目中。他在完全黑暗的模擬室內完成過兩百多次CQB演練。教官方建國說過。“夜視儀是柺杖。你遲早會失去柺杖。失去之後你還有什麼？你有聽覺。你有空間記憶。你有槍。“
何楚記住了西岔口的空間佈局。第西條通道在他的左前方大約三十度角。強光從那個方向來。強光的背後是人。人的背後是槍。
何楚朝強光的方向開了兩槍。不是瞄準。是憑空間記憶和強光殘留在視網膜上的方位感射擊。
槍聲之後。強光滅了。
兩種可能。第一。何楚打中了拿手電的人。第二。對方關掉了手電。不管哪種。黑暗重新回來了。何楚把夜視儀重新扣到位。畫面慢慢恢復。過曝的白色漸漸退去。綠色的畫面像是從水底浮上來一樣。模糊。然後清晰。
緊接著。槍聲從第西條通道里傳來。不是一支槍。是至少三支。全自動。密集。子彈在西岔口的牆壁上打出了一片彈坑。碎石像冰雹一樣從各個方向飛來。何楚趴在積水裡。水濺進了嘴裡。鐵鏽味。
這是標準的北約“火力突擊“。先致盲。確認位置。然後集中三支以上步槍進行瞬間密度射擊。在三到五秒內將目標區域的每一平方米都覆蓋一發以上。不是精準射擊。是機率殺傷。
“切裡格！“何楚喊了。
PKM響了。切裡格不需要看到目標。他朝槍口焰的方向打了一個五發點射。PKM的聲音在通道里像打雷。7.62毫米彈頭朝第西條通道里飛了進去。對面的射擊停了兩秒。然後重新開始。
他們有三個人以上。有火力梯次。有人壓制。有人機動。這不是固定防禦。這是運動防禦。北約體系中的“防禦中的反擊“戰術。在固定位置上進行短暫壓制。然後後撤到下一個預設位置。再壓制。層層後退。把進攻者拖入一個不斷延長的傷亡消耗鏈。
何楚的夜視儀在頭盔上晃盪。他伸手把它重新扣好。畫面恢復了。過曝消退。綠色的畫面裡全是灰塵和煙霧。
“老虎。白紙。你們的位置安全嗎？“何楚朝後面喊。
“安全。“老虎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好。不要動。“
何楚需要一個計劃。正面推進第西條通道等於一頭扎進對方的運動防禦體系。每推進十米就會遭到一次阻擊。然後對方後撤。再阻擊。首到何楚的彈藥耗盡。或者人員耗盡。
但何楚的地圖上這條通道根本不存在。他不知道通道有多長。不知道里面有什麼結構。不知道對方在哪個位置設了下一個阻擊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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