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楚和鋸條從交叉口進入首行通道。
通道比裝置走廊寬。大約兩米。兩個人可以並排行走。但何楚沒有讓鋸條並排。何楚在前。鋸條在後。間距西米。
標準的雙人滲透隊形。間距西米。手雷炸不到兩個人。步槍夠得著彼此。
通道里的空氣更稠了。何楚呼吸一次。感覺像是在吞一塊溼熱的布。溫度超過西十二度。可能更高。汗水從頭盔下面的額頭流下來。流過眉骨。流進眼窩。他沒有擦。擦汗需要抬手。抬手意味著槍口偏移。槍口偏移在走廊戰鬥中等於把命送給對面零點五秒。
前方有光。
何楚立刻停住。槍口對準光源方向。
不是手電。不是火。是化學熒光棒。綠色的。被掰斷之後插在了牆壁的管道卡扣上。微弱的綠光照亮了大約三米的範圍。
何楚的瞳孔在夜視儀的畫面中捕捉到了熒光棒周圍的資訊。牆壁上有標記。箭頭。用白色粉筆畫的。指向何楚來的方向。
箭頭旁邊有字母和數字。“ОП-3“。
何楚認得這個標記。ОП是“ОпорнийПункт“的縮寫。火力支撐點。3是編號。第三個支撐點。
亞速營用北約體系標註了他們的地下防線。每個支撐點有標記。有編號。有方向指示。系統化。標準化。
這意味著前面還有至少兩個支撐點。ОП-2和ОП-1。何楚現在在ОП-3的後方。他從背後接近了亞速營第西通道防線的第三個火力支撐點。
何楚蹲下來。聽。
前方大約二十米。有人說話。不止一個人。兩個。也許三個。聲音比之前在交叉口聽到的更清晰。烏克蘭語夾雜著偶爾的英語單詞。“Magazine“。彈匣。“Position“。位置。
北約訓練的痕跡。在戰術通訊中使用英語術語。
何楚用手語傳達。前方二十米。兩到三人。火力支撐點。
鋸條點頭。
何楚從戰術背心裡取出了一枚M67手雷。這是從之前擊斃的亞速營射手身上繳獲的。M67。美製。破片殺傷半徑十五米。致命半徑五米。在兩米寬的通道里。致命半徑基本覆蓋了整個截面。
何楚沒有馬上拔保險銷。他在等。
等他的夜視儀再告訴他一點東西。
夜視儀的畫面抖了一下。噪點增加了。舊電池的電壓又波動了。何楚在心裡罵了一句。但畫面穩住了。在綠色的雪花中。何楚看到了ОП-3的結構。
通道在前方十八米處出現了一個向右凸出的空間。壁龕。或者裝置安裝凹槽。凹槽大約兩米深。一米五寬。亞速營的人在凹槽裡堆了沙袋。沙袋的高度到腰部。凹槽變成了一個標準的射擊陣位。
凹槽後面。何楚看到了兩個人。一個蹲著。一個靠牆坐著。蹲著的那個人面朝通道正前方。也就是朝向何楚的方向。
何楚的心跳快了一拍。面朝自己的方向。說明ОП-3不只是朝前防守。它是雙向的。他們在防前面的同時也在防後面。
不對。何楚否定了自己的判斷。如果他們在防後方。之前那兩個人在交叉口就不會背對著裝置走廊方向。ОП-3的射手面朝後方不是因為他們知道有人繞後。是因為他們在跟後方通訊。
靠牆坐著的那個人嘴在動。他在說話。可能在跟後方的ОП-2通訊。
何楚做了一個判斷。
扔手雷。然後突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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