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來的時候。夜視儀的畫面徹底黑了。
沒有閃爍。沒有雪花。沒有紅燈區。首接黑屏。
舊電池。死了。
何楚站在絕對的黑暗中。世界從綠色變成了一片虛無。什麼都看不到。
他的第一反應不是恐慌。是關閉呼吸聲。
在完全黑暗的環境中。視覺歸零。聽覺會接管一切。何楚的呼吸降到了幾乎無聲。他的耳朵在蒐集所有資訊。水滴聲。管道聲。遠處的人聲。鋸條的呼吸。
鋸條的呼吸也停了一拍。他知道發生了什麼。
“夜視儀？“鋸條的聲音幾乎是氣聲。
“死了。“何楚說。
沉默了兩秒。
何楚的手伸進了彈藥袋。摸到了那塊油布。和打火機。油布是他之前用柴油浸過的。二十秒的光。
二十秒。
何楚把油布和打火機攥在左手裡。右手握著AK-12。
現在他要做一個選擇。用油布。還是不用。用油布意味著暴露自己的位置。二十秒的光照範圍大約五到八米。在這個範圍內他能看到。這個範圍外的人也能看到他。
不用油布意味著在完全的黑暗中前進。靠聽覺。靠記憶。靠手指觸控牆壁。
何楚選了後者。
油布是最後的牌。最後的牌不到最後不打。
何楚把左手貼在了牆壁上。混凝土的觸感。粗糙。潮溼。他的手指沿著牆面滑動。感受牆面的每一個變化。凸起。凹陷。管道卡扣。電纜橋架。
“鋸條。抓住我的揹包帶。“何楚說。
鋸條的手在黑暗中摸到了何楚揹包上的織帶。抓住了。
兩個人在黑暗中開始移動。
何楚的步伐變了。不再是滲透行軍。是觸感行軍。每一步先用靴尖向前探。確認地面沒有障礙物。然後重心前移。落腳。手指同時在牆壁上滑動。感受通道的方向和寬度變化。
速度很慢。大約是正常行軍速度的西分之一。
但何楚在走。
亞速營控制的第五層地下。夜視儀死了。身後只有鋸條拽著他的揹包帶。前方還有至少兩個火力支撐點。何楚在走。
用手指觸控牆壁。用耳朵替代眼睛。
對講機裡ОП-2的呼叫還在繼續。聲音變了。不再是疑問。是命令式的短促語句。有人在調整部署。
時間視窗在關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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