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楚的手指摸到了一道裂縫。
牆壁上的裂縫。寬度大約兩毫米。走向是斜的。從左下到右上。混凝土澆築時留下的冷縫。不是爆炸造成的。不是彈孔。何楚的手指越過裂縫繼續滑動。
他己經在完全的黑暗中走了大約三分鐘。三分鐘。按照之前的步幅和速度估算。大約前進了西十米。
前方的呼吸聲更近了。
何楚停下來。左手貼在牆壁上。右手握著AK-12。食指在扳機護圈外側。他不動。鋸條感覺到何楚的揹包帶不再移動。也停了。
何楚聽。
呼吸聲。至少兩個人。距離大約十五米。偏右。不在通道正前方。在右側。有偏移。說明ОП-2的位置不在通道中央。在右側的某個凹進去的空間裡。跟ОП-3的結構一樣。壁龕式射擊陣位。
但呼吸的節奏不一樣了。ОП-3的兩個人呼吸平緩。因為他們不知道有人繞到了後方。ОП-2的人呼吸急促。短而淺。吸氣快。呼氣更快。
他們知道出事了。他們在等。
何楚的左手從牆壁上收回來。慢慢伸進了戰術背心的口袋裡。摸到了那部對講機。ОП-3的對講機。
何楚把音量旋到最低。貼在耳邊。頻道里安靜了。之前反覆呼叫ОП-3的聲音停了。
停了。意味著他們不再等ОП-3回應了。意味著他們己經做出了判斷。ОП-3完了。
何楚把對講機從耳邊拿開。想了三秒。
然後他把對講機的音量旋到了最大。
“鋸條。“何楚的聲音幾乎沒有音量。嘴唇幾乎貼著鋸條的耳朵。“我把對講機扔出去。扔到通道右側前方。它會發出聲音。他們會朝聲音開槍。槍口焰會暴露位置。你朝槍口焰打。“
鋸條的手在何楚的揹包帶上捏了一下。收到。
何楚把對講機的發射鍵按下去。沒有說話。但對講機發出了一聲電流雜音。“滋“。在安靜的通道里。這個聲音足夠清晰。
何楚把對講機朝通道的右前方扔了出去。
對講機在水面上落下。啪。水花的聲音。然後是對講機撞擊地面的硬質聲響。金屬和塑膠碰撞混凝土。
前方十五米處。槍響了。
不是一支槍。兩支。全自動。密集的槍口焰在黑暗中炸開。橙色的閃光。每一次擊發都在何楚的視網膜上留下一幀畫面。斷續的。碎片化的。但足夠了。
何楚在第一輪槍口焰中看到了ОП-2。
壁龕。右側。距離大約十二米。兩個人。一個蹲在沙袋後面。一個站在壁龕的右側邊緣。兩個人的槍口都朝著對講機落水的位置。朝著何楚的右前方。不是朝著何楚。
槍口焰在第三秒熄滅。他們停了。等待。判斷。
鋸條沒有在槍口焰亮的時候開槍。何楚在黑暗中感到了一瞬間的困惑。
鋸條的手在何楚背上拍了一下。意思是。等。
何楚理解了。第一輪槍口焰太短。鋸條需要第二輪來確認位置。
第一輪是偵察。第二輪才是射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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