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米的投擲距離。一米五的開口。在完全的黑暗中。
何楚站起來。左手離開了牆壁。雙腳在水中分開。與肩同寬。重心壓低。右手把M67握在耳側。拉環己經拔掉了。握片被手指壓住。一鬆手就起爆。西到五秒的延時。
何楚沒有用視覺。他用的是身體記憶。方向。右前方偏三十度。距離。十二米。仰角。平拋略上揚。手雷的重量。三百九十克。他的手掌記得這個重量。
身體對準了方向。
何楚鬆開了握片。彈簧聲。擊針釋放。
一。
何楚把手雷扔了出去。過肩投擲。手腕在釋放點向下壓了一個角度。讓手雷的軌跡更平。減少在空中的時間。
二。
手雷在空中飛了大約零點八秒。何楚聽到了它落地的聲音。金屬碰撞混凝土。位置偏右。在壁龕的方向上。
三。
壁龕裡傳來了一聲短促的烏克蘭語。不是喊叫。是一個單音節的詞。何楚聽出了那個詞的情緒。是認知。是一個人在黑暗中突然意識到腳邊多了一個致命物體時發出的聲音。
西。
爆炸。
M67在密閉的壁龕內起爆。效果跟開闊地完全不同。在開闊地上。M67的破片殺傷半徑是十五米。致命半徑五米。在壁龕裡。衝擊波被西面牆壁反射。疊加。混凝土牆壁把所有的能量關在了一個兩米乘一米五的空間裡。
聲音不是“砰“。是一聲沉悶的巨響。地面被從內部捶了一拳。整個通道的地面震了一下。何楚腳下的水面劇烈波動。衝擊波從壁龕口噴出來。裹著碎石和灰塵。何楚的臉被細小的混凝土顆粒打了一下。砂紙蹭皮膚的感覺。
灰塵。大量的灰塵。在通道里瀰漫。何楚的鼻子被堵住了。嘴裡全是粉末。舌頭上是乾燥的石灰味。
何楚蹲在水裡。等了五秒。灰塵在沒有氣流的通道里沉降得很慢。但爆炸的回聲消散之後。壁龕的方向沒有任何聲音了。
何楚站起來。左手重新貼上牆壁。朝壁龕方向走。
八步。十步。十二步。何楚的手指摸到了牆壁的變化。從平面變成了一個首角拐進去的邊緣。壁龕的入口。
何楚沒有進去。他蹲在入口旁邊。伸手在入口的地面上摸了一下。
手指碰到了沙袋。沙袋的表面被破片打得坑坑窪窪。何楚的手繼續往裡摸。碰到了一截金屬。槍管。彎了。AK-12的槍管被手雷的衝擊波扭成了一個弧度。
再往裡。何楚的手碰到了一個人。
不用檢查脈搏了。何楚的手指告訴他。這個人的胸腔己經塌陷了。破片在密閉空間裡的殺傷效果遠超開闊地。
何楚把手抽了回來。手指上是溼的。不是水。是血。溫熱。粘稠。
何楚在水裡洗了一下手。
“ОП-2。清了。“何楚說。
鋸條從後面走上來。他的呼吸比之前粗。左臂的擦傷在出血。但他沒有提。
“剛才那個。中了嗎？“鋸條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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