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楚的腳步聲在通道里迴盪了大約二十秒。
然後前方亮了。
不是槍口焰。是熒光棒。綠色的光。微弱。但在何楚己經習慣了絕對黑暗的眼睛裡。那點綠光刺目得讓他眯起了眼。
ОП-1。距離大約二十米。何楚能看到了。
熒光棒被折斷後插在通道右側的管道卡扣上。照亮了大約三米的範圍。範圍內有沙袋。有掩體。有人。
三個人。
比ОП-3和ОП-2都多。三個人擠在壁龕後面。但他們的姿態不對。不是全部朝前。一個朝前。一個朝後。朝何楚的方向。第三個人沒有拿槍。他靠在牆上。右手按著左側肋骨。衣服上有一大片深色的痕跡。血。
三個人裡有一個傷員。
朝後的那個人。槍口對著何楚的方向。他的身體繃得很緊。槍托抵肩。食指在扳機上。他在等何楚從黑暗中走出來。走進熒光棒的光圈。
何楚停在了光圈之外。
二十米。熒光棒的光只能照亮三米。何楚在十七米外的黑暗中。他能看到他們。他們看不到他。
但何楚不能開槍。至少不能用槍解決所有三個人。他在全自動檔位。二十米。暗光環境。射彈散佈會大到無法保證命中。而對方有光。何楚一開槍。槍口焰會暴露他的位置。對方至少有兩支能用的槍。
何楚要的不是正面對射。何楚要的是讓他們轉身。
“切裡格。聽到我的槍聲。開火。朝首行方向打。“何楚對著通道深處喊了一聲。聲音在通道里傳出去很遠。
他不知道切裡格能不能聽到。交叉口大約在六十米之外。通道的回聲會把聲音送過去。但他不確定。
何楚沒有等回應。
他朝天花板開了一槍。
AK-12的槍聲在通道里像一記悶雷。子彈打中天花板。混凝土碎屑落下來。槍口焰在黑暗中閃了一下。
ОП-1的三個人同時做出了反應。
朝後的那個人開槍了。朝何楚槍口焰的位置。全自動。五六發。子彈打在何楚左側的牆壁上。何楚早在開槍的瞬間就蹲了下去。貼著右側牆根。子彈從頭頂飛過。
然後何楚聽到了他等的聲音。
PKM。
從交叉口的方向。六十米外。切裡格聽到了。PKM在通道里連續炸響。7.62毫米彈頭從首行方向朝ОП-1的正面飛過來。子彈打在沙袋上。沉悶。密集。鐵錘捶沙袋的聲音。
三面夾擊變成了兩面。切裡格從正面打。何楚從後方壓。ОП-1夾在中間。
正面的PKM火力密度遠超步槍。ОП-1朝前的那個人把身體縮到了沙袋後面。整個人蜷成一團。沙袋在7.62毫米彈頭的持續撞擊下開始變形。沙子從彈孔裡往外漏。一個沙袋被打穿了。彈頭從沙袋後面飛出來。嵌進了壁龕的後牆裡。
朝後的那個人猶豫了。他的槍口在何楚的方向和正面之間搖擺。後面有人。前面有機槍。他不知道該朝哪邊。
這就是何楚要的。
猶豫。在戰鬥中猶豫一秒。等於把自己的生死交給了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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