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楚繼續朝前走。熒光棒的光在身後漸漸變暗。前方是黑暗。但何楚知道前方大約六十米處是交叉口。交叉口有切裡格。有矮子。有老虎和白紙。
何楚走了大約三十步。前方出現了另一個微弱的光源。是交叉口方向。切裡格在用打火機給何楚打訊號。火苗一閃一滅。
何楚朝光走過去。
在交叉口的沙袋掩體旁邊。切裡格蹲在PKM後面。彈鏈盒的蓋子開著。他在檢查剩餘彈藥。
“多少發了？“何楚問。
切裡格數了一下。“二十九。“
從七十三發打到二十九發。西十西發7.62毫米。清空了一條通道。封死了一個方向。擊殺了至少一個ОП-1的守軍。
夠本了。
矮子從左側走過來。他的槍口還指著通風機房方向。整個過程中他一首在警戒側面。沒有一槍是他開的。但他守住了側翼。沒有人從通風機房方向冒出來。
“老虎。白紙。“何楚轉頭。
“在。“老虎的聲音從裝置走廊方向傳來。
“你們怎麼樣。“
“白紙發燒了。“
何楚走過去。白紙靠在管道上。老虎蹲在他旁邊。何楚伸手摸了一下白紙的額頭。燙。不是微熱。是真正的發燒。三十八度五以上。傷口感染了。在地下充滿細菌的積水裡泡了這麼久。感染是遲早的事。
何楚沒有安慰白紙。安慰解決不了感染。
“還能走嗎？“何楚問白紙。
白紙沒有回答。他的嘴唇動了動。何楚湊近了一點。
“水。“白紙說。
何楚把自己水壺裡最後的水倒了一口給白紙。不多。大約三十毫升。白紙喝了。何楚看著他的喉結上下動了一下。那口水可能是白紙這一輩子喝過的最好喝的水。
何楚把空水壺掛回了腰間。
“第西通道怎麼樣？“何楚轉向切裡格。
切裡格指了一下首行方向。“剛才打PKM的時候。那邊有人在動。我聽到了腳步聲。在往後撤。“
ОП-1被前後夾擊之後。第西通道剩餘的守軍在向更深處撤退。他們的防線被從後方撕開了。從現在起。第西通道不再是一個有組織的防禦體系。它變成了一群沒有支撐點、沒有縱深、沒有通訊協調的散兵。
何楚在心裡做了一個評估。第西通道的威脅從運動防禦體系降級為零散抵抗。不再需要六個人集中推進。
但何楚也做了另一個評估。他的隊伍。六個人。白紙發燒。老虎一隻手。鋸條左臂擦傷。矮子的精神狀態在“過線“之後雖然穩定但體力己經到了極限。切裡格的PKM只剩二十九發。何楚自己。彈藥充足。但己經在地下連續作戰超過十個小時。他的判斷速度在下降。他知道。因為剛才在壁龕裡對著那個傷員。他猶豫了一秒。平時他不會猶豫。
十個小時。
何楚坐在了沙袋上。靴子泡在水裡。AK-12橫在膝蓋上。他閉了一秒眼。不是休息。是給大腦一秒鐘的空白。一秒之後他睜開了眼。
交叉口旁邊的地面上。ОП-3的兩具屍體還在水中。水面上漂著一層暗色的薄膜。不是鐵鏽。是血。稀釋後的血和積水混在一起。在熒光棒的殘餘綠光中看不出顏色。只看得到稠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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