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楚發動了皮卡。沒有開燈。靠月光行駛。速度不快。三十公里每小時。夠了。夜間無燈駕駛。他以前訓練過這個。關鍵是不要盯著正前方。用餘光感知路面的邊緣。月光會勾出道路和沙地的交界線。一條淺色的輪廓。順著那條線走就行。
車裡很安靜。只有引擎聲和輪胎碾壓碎石的聲音。偶爾一顆大一點的碎石被輪胎彈起來。打在底盤上。咚的一聲。
灰熊在副駕駛位上閉著眼。但沒有睡。何楚能看到他的右手搭在PKM的握把上。隨時準備。
渡鴉在後座。SVD豎在膝蓋之間。瞄準鏡蓋打開了。如果有情況。他三秒內可以出槍。
何楚開了十五分鐘。到了一處廢棄的公路維護站。他白天來的時候在地圖上標記過這個位置。幾堵半塌的水泥牆。一個生鏽的鐵皮屋頂。牆壁上有彈孔。不知道是哪一年的戰鬥留下的。但結構還在。夠遮蔽皮卡。夠藏三個人。
他把車停在了鐵皮屋頂下面。熄火。
“休息兩小時。然後我們開始整理情報。“
灰熊睜開了眼。“然後呢。“
何楚從揹包裡掏出了那臺R-168電臺。在手裡翻了一下。
“這臺電臺裡有獵隼和俄軍指揮部的通訊記錄。如果運氣好。裡面有伏擊前敘利亞情報部門提供路線的頻率資訊。路線是誰給的。誰確認的。誰放行的。“
“你覺得有人出賣了我們。“渡鴉的聲音從後座傳來。平的。沒有起伏。
“兩側高地。一個出口。一個入口。路線被限定在峽谷裡。“何楚說。“這條路線經敘利亞情報部門和俄軍參謀部雙重確認。獵隼提過。我當時就覺得不對。“
沉默了五秒。
“電臺的資料不夠。“何楚說。“我需要更高層級的情報渠道。海豹的編制。行動代號。基地位置。這些東西不在野戰電臺裡。在資料庫裡。在情報網路裡。“
他停頓了一秒。右手伸進了戰術背心內側的暗袋裡。摸出了一張對摺的紙條。紙條己經被汗和血浸得發皺了。但上面的字還能辨認。
一個加密郵箱地址。
卡佳給的。基輔分別的那個夜晚。她靠在陽臺欄杆上遞過來的。“如果你需要幫助。不是官方的那種。“
何楚看著那張紙條。紙條上的字跡是卡佳的。工整。細小。每個字母之間間距一致。寫字的人控制力很強。
基輔那個夜晚。陽臺。她把打火機在指間翻了一圈還給他的時候說了一句話。“如果有一天你死了。我連個遺物都沒有。“他當時說“那我就不死了。“
現在他坐在敘利亞沙漠裡。兩個人死了。他還活著。那句話還算數。
他從口袋裡掏出了衛星電話。離開檢查站時跟敘軍軍官要的。軍官沒問為什麼。給了。訊號微弱。一格。但夠發一封加密郵件。
何楚打開了郵箱客戶端。輸入了那個地址。游標在空白的正文欄裡閃。
他想了十秒。然後打字。
“白鴿。我需要幫助。“
打完這西個字他停了一秒。看著它們。然後全刪了。
重新寫。
“白鴿。敘利亞。獵隼陣亡。海豹協調伏擊。我要他們的一切。編制。代號。座標。行蹤。閻羅。“
二十七個字。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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