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光線穿過土牆上方的缺口。打在臉上。何楚睜眼。手指己經碰到了AK-12的握把。然後鬆開了。安全。
灰熊的額頭還是燙的。
何楚用手背量了一下。比昨晚高了。可能到了三十九度。灰熊的臉色不對。發灰。嘴唇乾裂。眼底有血絲。他夜裡出了很多汗。地布上有一片深色的潮溼痕跡。那件外套的後背溼透了。出汗是好事。說明身體還在對抗。但出太多汗意味著脫水加速。
“能走嗎。“何楚問。
灰熊坐了起來。動作比平時慢了一拍。但坐起來了。“能。“
何楚看了他三秒。評估。灰熊的右手在身側撐了一下才穩住。左臂繃帶處的紅腫範圍比昨天擴大了。何楚能看到紅色的邊界己經延伸到了肘關節上方。那是感染沿筋膜擴散的跡象。
“你今天不去。“何楚說。
灰熊抬頭看了他一眼。
“我和渡鴉去偵察公路。你留在這裡。看車。看東西。不動。喝水。等我們回來。“
灰熊的嘴角動了一下。想說什麼。但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紅腫在晨光下很明顯。他沒有說。
“如果有人接近這個位置。“何楚說。“不要開槍。除非他們己經看到了你。儘量躲。躲不了再打。我們在天黑之前回來。“
灰熊點了一下頭。把PKM從身旁拖過來。橫放在腿上。“去。“
何楚和渡鴉帶了最少的裝備。何楚只帶了AK-12、兩個彈匣、一壺水、望遠鏡。渡鴉帶了SVD、瞄準鏡、一壺水。兩個人穿了深色的衣服。何楚用泥土在臉上和手背上抹了一層。降低皮膚的反光。渡鴉也做了同樣的處理。
出發。步行。方向東北。
沙漠的清晨溫度還可以。大約十五度。走路不會出太多汗。何楚估算了一下距離。八公里。步行速度大約五公里每小時。一個半小時。加上要繞開可能的視線暴露區域。兩小時。
兩個人一前一後。間隔十米。何楚在前。渡鴉在後。不併排走。如果有地雷或者IED。十米的間距可以確保只炸到一個人。這是行軍的基本常識。不用商量。不用比劃。兩個人出發的時候自動就拉開了距離。肌肉記憶。
地形從低窪戈壁逐漸升高。走了大約西公里之後。何楚發現地面的質地變了。從硬土變成了碎石。碎石之間有被輪胎碾壓過的痕跡。不是新鮮的。但也不超過一週。
“有車來過。“何楚說。壓低聲音。同時左手抬起。握拳。停止前進的手勢。兩個人同時蹲了下來。
渡鴉向前移動了五米。蹲下來看了一眼輪胎痕跡。“重型車。輪距寬。胎紋深。不是民用車輛的紋路。軍用越野胎。橫向花紋間距大。排泥效能優先。“
M-ATV的輪距大約兩米二。胎寬三百七十毫米。何楚張開手掌量了一下碾壓痕跡的寬度。一掌大約十八釐米。兩掌多一點。三百七十左右。和M-ATV的規格吻合。
“這就是補給路線。“何楚說。“我們己經到了。“
他站起來。環顧西周。公路從北向南延伸。路面是壓實的碎石。沒有鋪裝。兩側是平坦的戈壁。視野開闊。太開闊了。沒有遮蔽物。一個人站在這裡。十公里外都能看到。
不行。這段不行。需要找彎道。或者地形變化的地方。
何楚沿著公路向南走了三百米。保持在公路西側五十米外。腳踩碎石地面。不踩上路面。不留新腳印。碎石上的腳印比沙地上的消失得快。風吹幾個小時就沒了。
前方。地形開始變了。公路經過一處幹河床。河床從西向東橫切了公路。公路在這裡有一段下坡。然後過橋。橋是一座簡易的混凝土板橋。兩端有護欄。橋面寬度只夠一輛車透過。
橋。
何楚停了下來。看了三秒。
橋意味著什麼。意味著車隊到這裡必須減速。從六十減到三十甚至二十。橋面窄。兩輛車不能並排。必須前後透過。前車過了。後車再過。中間有時間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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