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邊二百八十米。有一處岩石臺地。高出公路大約十二米。“渡鴉說。“可以看到整座橋。俯角大約三度。射擊條件很好。“
“遮蔽呢。“
“臺地後方有一道天然石脊。人趴在後面。從公路方向完全看不到。“
何楚在腦子裡畫了一個畫面。渡鴉在西側臺地。俯射。二百八十米。這個距離對歸零後的SVD來說是確殺距離。何楚自己可以在河床底部向東移動到橋下方。距離橋面只有三米。近距離仰射或等對方下車後交火。灰熊的位置可以在南端公路旁的一處低窪。封鎖車隊南撤方向。
三個方向。一座橋。
但現在不做最終決定。還需要更多資訊。補給車經過這裡的確切時間。車隊的車距。有沒有先頭偵察車。有沒有無人機伴飛。這些都是未知數。
何楚沒有說話。在腦子裡把這些資訊存了起來。臺地。河床。橋。三個點。三個方向。構成一個三角形。每條邊的距離他都需要精確測量。但今天不行。今天的目的是看。不是量。看完了。記住了。回去消化。
“標記這個位置。“何楚說。“回去。今天先不做更多停留。“
渡鴉從口袋裡掏出了一顆小石子。白色的。放在了河床邊緣一塊大岩石的頂上。從遠處能看到。但不刻意找的話不會注意到。路標。下次來能快速定位。
兩個人原路返回。步行。太陽己經升起來了。溫度在爬升。何楚能感覺到脖子後面的皮膚開始發燙。兩小時。何楚走在前面。腦子裡在翻轉那座橋的各個角度。從北邊來。先看到什麼。車速大概在哪裡開始降。降到多少過橋。過橋後多少米恢復原速。這些細節。明天還要來。帶秒錶。帶紙筆。畫出時間和距離的關係。
回到藏身點的時候。太陽己經升高了。溫度三十度以上。灰熊靠在土牆陰影裡。沒有動。PKM還橫在腿上。但他的頭歪著。在打盹。
何楚走到他面前。灰熊的眼睛立刻睜開了。瞳孔收縮了一下。然後認出了何楚。放鬆了。
“怎麼樣。“灰熊問。聲音沙了。嗓子幹。
何楚遞過去一瓶水。“有位置。一座橋。明天再去確認細節。“
灰熊接過水。喝了兩口。“我的燒。“
何楚伸手碰了一下他的額頭。還是燙。但感覺比早上稍微好了一點。也許是錯覺。也許是中午的高溫讓體溫差變得不明顯了。
“退了一點。“何楚說。不確定是不是真話。但灰熊需要這句話。現在不是討論精確體溫的時候。
灰熊沒說話。把水瓶放在了身旁的沙地上。瓶裡只剩下三分之一。他上午喝了大半瓶。出汗消耗的速度比喝水快。何楚把自己那瓶還剩半瓶的水放在了灰熊手邊。沒有說話。灰熊看了一眼。沒有推辭。他知道這不是客氣的時候。
灰熊閉上了眼。
何楚轉向渡鴉。“你怎麼看那座橋。“
渡鴉把SVD靠在牆上。坐了下來。“好位置。橋面窄。強制單車透過。減速。河床提供移動掩體。臺地提供俯射角度。唯一的問題是撤退路線。打完之後從哪裡走。“
“河床向西。“何楚說。“五百米之後有一片碎石戈壁。皮卡提前停在那裡。打完了沿河床向西撤。到車旁上車走。整個過程不經過公路。不在開闊地暴露。“
渡鴉想了幾秒。“從橋到皮卡。步行五百米。大約三分鐘。如果對方有通訊。三分鐘內呼叫支援。支援從基地出發。八公里。M-ATV最高時速一百公里。五分鐘到。“
“也就是說。“何楚說。“從開第一槍到我們上車。必須在五分鐘以內。“
“三分鐘更安全。“渡鴉說。
何楚點了一下頭。三分鐘。從開槍到上車。三分鐘。
這個數字他記住了。後面所有的計劃都要圍著它轉。怎麼在三分鐘裡完成一筆交易。每一秒分配給誰。每一個人站在哪裡。這些明天再想。今天只需要確認一件事。
三分鐘。夠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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