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楚從MRE的包裝盒裡撕下一塊紙板。用鉛筆頭在上面畫。紙板粗糙。線條歪斜。但資訊夠清晰。
“目前我們掌握的資訊。“他一邊畫一邊說。“第一。基地方位。東北偏東。五十五公里。第二。基地規模。兩到三棟建築。臨時前沿作戰基地。第三。防禦配置。北側哨塔。南側觀察哨。圍欄。第西。通訊天線一座。意味著三十秒內能呼叫空中支援。第五。原補給路線經過橋面公路。己暴露。他們必須換路。“
他在紙板上畫了一個點。“基地在這裡。“然後畫了一條線向西南延伸。“補給線在這裡。我們之前伏擊的橋在這條線上。“他線上的中段畫了一個叉。“橋己經被我們打過了。他們不會再走這條路了。會換路線。“
“換到哪裡。“
“這就是問題。“何楚說。“如果他們換了補給路線。我們需要找到新路線。找到新路線的方法有兩個。第一。再等一次補給車出現。觀察它的路徑。但這需要時間。七十二小時的補給週期。他們的下次補給可能在後天。“
“第二呢。“
“第二。從基地到最近的主要公路之間。只有有限的幾條可通行路線。沙漠不是所有地方都能開車的。有些地方沙太軟。有些地方地形不允許。重型車輛只能走特定的硬地表路段。如果我們把卡佳給的座標標在地圖上。然後看周圍的地形。就能推算出他們大機率會走哪幾條路。“
何楚把地圖從口袋裡掏出來。展開。用手指在上面比劃。
“這裡。“他指著一條從基地位置向西延伸的地形線。“和這裡。“另一條向西南的。“兩條可能的路線。一條經過一片戈壁灘。地面硬。適合車輛通行。另一條經過一處乾涸的河谷。河谷底部是碎石層。也能走。“
“兩條都要偵察？“
“選一條。“何楚說。“我們人不夠。不能分兵。選機率最大的那條。“
“河谷。“渡鴉說。
何楚看了他一眼。渡鴉用下巴點了一下地圖。“戈壁灘。平的。開闊。適合首升機伴飛。他們被打過一次之後會優先選有空中掩護條件的路。但巡邏隊不配首升機。巡邏隊會選有地形遮蔽的路線。減少暴露面。河谷有壁面。壁面能擋側風。能擋沙暴時的能見度問題。是巡邏車的常規選擇。“
何楚沒有說話。渡鴉在三秒之內給出了他需要兩分鐘推導才能說清楚的結論。而且切入角度和他不同。何楚想的是距離。渡鴉想的是行為模式。兩個角度指向同一個答案。
“距離也支援。“何楚說。“戈壁線七十二公里。河谷線六十五公里。短七公里。省油。省時間。雙重驗證。“
何楚在河谷路線上畫了一個圈。
“我們去這裡。河谷的中段。距離基地大約三十公里。距離我們當前位置大約二十五公里。兩天的路程。到達後先偵察地形。找伏擊點。然後等。“
“等什麼。“
“等他們的下一輛車出現在那條路上。“
灰熊看著地圖上那個圈。他的手指搓著下巴上長出來的胡茬。刺啦刺啦的聲音。
“又是等。“
“又是等。“何楚說。“這種仗不是誰打得猛誰贏。是誰等得住誰贏。你等得住。他們就會犯錯。他們犯錯。你就有機會。你有機會。你就能活著拿到結果。“
灰熊看著何楚。過了三秒。
“你這套話術在你以前的部隊裡一定很招人恨。“
“還好。“何楚說。“招人恨的人活下來了。不招人恨的不一定。“
灰熊沒有再說話。他開始收拾東西。
何楚把地圖折起來。站起來。左小腿的腫消了一些。繃帶不那麼緊了。他試著在原地輕跳了兩下。痛。但可以承受。跑步沒有問題。衝刺也沒有問題。只是跑完之後會比平時多痛半個小時。
他把AK-12掛在胸前。檢查彈匣。滿的。保險在安全位。膛內無彈。這是行軍狀態的標準配置。遇到威脅時拉槍機上膛需要一點五秒。這一點五秒是何楚對安全和反應速度之間的平衡點。走路的時候膛內有彈是危險的。摔倒可能走火。樹枝可能勾住扳機。在和平狀態下為了省一點五秒而冒走火的風險。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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