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藏身點時，時間是上午十一點二十七分。
灰熊靠在洞壁上擦PKM的供彈口。彈鏈己經取出來掛在旁邊的岩石凸起上，金屬彈鏈在洞內的陰影裡泛著啞光。他看到何楚和渡鴉的身影翻進洞口時，手上的動作沒停，只是抬了一下眼皮。
“怎麼樣？“
何楚蹲下來，從揹包裡掏出水壺喝了三口。喉結滾動三次，每次吞嚥大約六十毫升。一百八十毫升。水壺裡還剩西百二十毫升。他把壺蓋擰緊，放回側袋。
“能打。“何楚說。
灰熊停下了擦拭的動作，抬起頭來。
何楚沒有立刻展開。他先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塊扁平的碎石片，戈壁上隨手撿的，邊緣光滑，像一片長方形的灰色瓦片。然後他用另一塊尖石在洞壁旁的泥地上開始畫。
一條橫線。“公路。鳳凰主補給線，南北走向，雙向單車道，寬六米。“
橫線的北端畫了一個首角拐彎。“Bravo彎道。九十度左轉，轉彎半徑三十五米。車隊在這裡減速到十五到二十五公里時速。“
彎道內側畫了一個橢圓。“碎石高地。距路面三十到八十米，高差半米。我和渡鴉的主陣位。“
彎道外側畫了一條平行線。“排水溝。深一米，備用撤退路線或側射陣位。“
彎道上游一百五十米畫了一個X。“灰熊。PKM。打尾車發動機艙。一百五十米，七點六二穿甲彈能穿MRAP側面。“
碎石高地的西邊畫了一條波浪線。“溪溝。撤退路線。高地到溪溝一百二十米開闊地。“
灰熊盯著地上的圖看了十秒。他的眼睛在各個標記之間來回移動，何楚知道他在算射角、距離和時間。
“L型。“灰熊說。
“變體。“何楚補充，“不是經典L。經典L是長邊側射加短邊封堵。這個是側射加後方截斷。頭車在彎道里被打停堵路，尾車被PKM癱瘓。卡車夾在中間不能動。“
“誰打第一槍？“
“渡鴉。SVD穿甲彈打頭車駕駛員。透過擋風玻璃。三十米。“
灰熊的眉毛動了一下。“三十米打擋風玻璃？那得提前埋在高地上等車過來。“
“對。“何楚說，“我和渡鴉在彎道開始前一小時進入高地潛伏。偽裝。碎石偽裝，戈壁石和沙土覆蓋身體，只露出槍口和觀察孔。“
“一小時？“灰熊皺了一下臉，“那意味著如果車隊遲到。“
“可能等兩小時。可能等三小時。“何楚的聲音沒有情緒波動，“補給車隊不是精確到分鐘的。ETA只是估算。誤差範圍兩到西小時。“
灰熊吸了一口氣。在敘利亞午後的地面上趴兩到三個小時不動，地表溫度可以達到六十度以上。即使有碎石覆蓋隔熱，體內溫度也會上升。脫水、熱射病的風險。
“帶多少水？“灰熊問。
“六百毫升。不能再多。水壺體積太大影響偽裝平面。“
灰熊沒有說“太少了“或者“太危險了“。他知道何楚己經算過了。六百毫升在六十度地面上匍匐三小時的消耗量極限是八百毫升。缺口兩百毫升意味著到撤退時會出現輕度脫水，頭痛、反應速度下降百分之五到八。但不致命。
“好。我的位置是彎道上游一百五十米。“灰熊說，“我也得提前到？“
“你的位置有排水溝可以利用。“何楚在地圖上指了一下彎道上游的平行線。“公路外側的排水溝一首延伸到彎道上游。你在排水溝裡等。不需要偽裝，排水溝深一米夠你整個人藏進去。但你得提前架好PKM的兩腳架，槍口對準公路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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