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彈擊中了何楚身前一米處的碎石，石屑飛濺。何楚本能地縮回了岩石後面。碎石片在空中劃過時有一塊打在了他的左手背上，一道三釐米長的淺表劃傷，血珠立刻滲了出來。
對方開火了。
尾車的第二個人己經確定了高地方向是射擊來源，正在用車門作為穩定依託進行還擊。從何楚短暫暴露的三米移動中，對方捕捉到了他的位置。
何楚的後背貼著岩石。呼吸急促了兩秒，然後被強制壓回正常節奏。左手背的劃傷在滲血，不影響功能。
十九秒。
又是兩發5.56打在了何楚藏身的岩石正面。子彈擊中砂岩的聲音是一種沉悶的“嘭“，不同於金屬或混凝土。砂岩在彈頭的衝擊下被打出了兩個淺坑，坑底有白色的粉末和熱量。
對方知道他在哪裡。而且射擊精度不低。
何楚蹲在岩石後面，身體縮成了一個儘可能小的目標。他的大腦在高速運轉：對方兩人，蹲在尾車MRAP右側車門後面。一人在操作通訊裝置呼叫支援，另一人在用HK416向高地方向射擊壓制。標準的反伏擊程式：一人通訊一人還擊。
二十秒。
他們訓練有素。何楚在心裡承認了這一點。從棄車到建立掩體到分工執行，用了不到十秒。反應時間和基本戰術水平接近何楚上一次伏擊的那西個巡邏隊員。
但上一次何楚有衝鋒的空間和角度。這一次，對方有一塊裝甲門板和一輛完整的MRAP車體作為掩護。
僵局。
何楚被壓制在岩石後面，無法射擊尾車方向。渡鴉的角度同樣被卡車遮擋。灰熊的PKM被MRAP車體阻斷射角。
三方火力都被一輛後勤卡車和一輛MRAP的車體遮蔽了。
二十一秒。
何楚需要打破這個僵局。
他有三個選擇：第一，等。等對方犯錯暴露身體。但如果通訊己經發出，時間在對方那邊。第二，迂迴。從高地向北或向南運動，找到一個能繞過卡車遮擋的射角。但運動意味著暴露，對方的還擊火力會追蹤他。第三，讓灰熊從另一個方向開啟局面。但灰熊的位置何楚無法首接通訊。
何楚的目光落在了卡車上。油箱？柴油閃點六十度，沒有曳光彈點不著。打穿車身？車斗裡塞滿了物資箱，5.56穿透薄鋼板後沒有剩餘動能打穿後面的東西。
都不行。
還有一個選擇。
二十三秒。
第五發5.56打在了岩石上方，這次位置比前幾發高了十五釐米。對方在修正彈著點。如果他繼續保持當前姿勢不動，第六發或第七發可能會從岩石頂部越過來打到他的頭或肩膀。
必須動了。
何楚做了一個決定。他要向渡鴉的方向移動。渡鴉的位置比他更靠前、更靠近公路。從渡鴉的位置看出去，卡車車尾的遮擋角度可能更小。而且渡鴉的SVD穿甲彈是唯一能對付裝甲門板後面的敵人的武器。
何楚需要到達渡鴉旁邊，用自己的HK416作為轉移對方火力注意力的誘餌，讓渡鴉獲得一個射擊視窗。
“渡鴉。“何楚壓低聲音喊。
沒有回應。但何楚知道渡鴉聽到了。
“我移動。你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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