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車駕駛室裡有動靜。
何楚的Eotech紅點落在了卡車駕駛室的側窗上。卡車不是裝甲車輛，駕駛室是普通的鋼板加民用玻璃。5.56在這個距離上能像穿紙一樣打穿。
但何楚沒有立刻開槍。
因為卡車駕駛室的門開了。左側駕駛室門被從裡面推開，一個人從車裡滾了出來。字面意義上的滾，身體從座椅上向外傾倒，左手抓住門框減速，雙腳著地後立刻蹲下，整個人縮到了車輪後面。
動作很快。從門開到人消失在車輪後面用了不到一點五秒。何楚的紅點追蹤了他的運動軌跡但沒有找到足夠穩定的射擊視窗。一點五秒內一個移動目標從車門到車輪，角度變化接近九十度，而何楚的槍口移動需要克服岩石邊緣的摩擦和碎石偽裝的限制。
錯過了。
十秒。
卡車司機現在蹲在卡車左前輪後面。輪胎首徑大約一米，加上輪轂和懸掛結構，提供了一個足以遮蔽軀幹的掩體。從何楚的角度，他只能看到車底下露出的一雙靴子的腳跟。
打腳？何楚的HK416壓低槍口，紅點對準了車底縫隙中那雙靴子的位置。距離約六十五米。角度極低，接近水平射擊，子彈需要穿過車底西五釐米的間隙才能命中。命中部位：腳踝或小腿下部。不是致命傷，但能讓他失去移動能力。
何楚扣動了扳機。
HK416在半自動模式下擊發。5.56的槍聲比SVD更尖銳、更短促，在碎石高地上彈起了一片迴響。彈頭飛向車底方向。
偏了。
彈著點在靴子前方約十五釐米的路面上。碎石被彈頭擊碎彈起，有幾塊小石子濺到了那雙靴子上。何楚看到靴子猛然縮回去了，縮到了輪胎後面更深的位置。
角度太刁。車底間隙只有西五釐米，子彈在六十五米的距離上任何微小的角度偏差都會導致彈著點大幅移動。加上何楚匍匐了西個小時後手臂的細微震顫，精度受到了影響。
他承認這一槍打得不夠好。
十二秒。
但卡車司機的反應讓何楚修正了一個判斷：這不是普通的後勤人員。普通卡車司機在被伏擊時的反應是趴在地上不動或者向最近的溝渠逃跑。這個人從車裡滾出來的動作流暢而有目的性，著地後立刻利用了車輪作為掩體，被打了一槍之後縮回而不是慌亂暴露。
這是受過戰術訓練的人。可能不是正規海豹，但至少是軍方後勤人員中經過SERE生存課程訓練的。
十三秒。
尾車方向傳來了新的聲音。金屬撞擊金屬的悶響。門被推開的聲音。何楚的注意力從卡車轉向了他視線被遮擋的尾車方向。
他看不到尾車。卡車的車身橫在中間，完全阻斷了視線。但聲音告訴他：尾車MRAP的人員正在棄車。
灰熊的PKM為什麼停了？
何楚在心裡問了這個問題。從第九秒的兩組短點射之後，PKM就沒有再響過。原因只有兩個：要麼灰熊在換彈鏈位置，要麼他的射角被卡車或MRAP車體遮擋了。六十發彈鏈打了六發。不是彈藥問題。是角度問題。
如果尾車的人從車右側下車，他們會處於MRAP車體和卡車車身的雙重遮蔽之下。灰熊從上游排水溝方向看過去，這個區域是死角。
何楚的大腦在零點五秒內完成了局勢評估：
頭車：兩人死亡。威脅等級歸零。卡車司機：蹲在左前輪後面。有戰術訓練。暫不能移動。威脅等級C。尾車人員：兩人，正在棄車。位置未知但大機率在卡車和尾車MRAP之間的遮蔽區域。威脅等級A。灰熊：PKM受角度限制暫時無法覆蓋尾車棄車人員。渡鴉：兩發兩殺後SVD應該己經在尋找下一個目標。但從高地的角度，尾車人員同樣被卡車遮擋。
問題出現了：車隊中間這輛卡車，此刻變成了敵方倖存人員的天然掩體屏障。何楚和渡鴉在碎石高地上向東南方向射擊，灰熊在公路上游向南射擊，這兩條火力線都被卡車的車身隔斷了。尾車右側的棄車區域是一個三方火力都無法覆蓋的死角。
十五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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