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東面孔,深色皮膚,黑色的短胡茬。也許三十五歲,也許西十歲。額頭上全是汗。眼睛很大,瞳孔在恐懼中放大到了虹膜幾乎消失。他在看何楚,嘴唇在發抖,嘴巴張開了但沒有發出聲音。
何楚舉起了HK416。
那個人舉起了雙手。掌心朝向何楚,十指張開,手指在顫抖。嘴巴終於發出了聲音,阿拉伯語。何楚聽不懂阿拉伯語的細節,但那種語調、那種頻率、那種破碎的音節組合,全世界任何語言裡都是同一個意思:不要殺我。
何楚的食指搭在扳機上。紅點落在那個人的胸口。
兩秒。
何楚想到了一個問題。這個人是卡車司機。不是海豹隊員,不是特種部隊,很可能是當地僱傭的後勤人員或者軍方的後勤編制運輸兵。他手裡沒有武器。他沒有向何楚開過槍。他的戰術訓練讓他成功利用了車輪作為掩體,但他之後的選擇是蹲在原地不動,而不是拔出武器還擊。
這意味著他可能確實沒有攜帶武器。一個純粹的司機。
何楚的第一條規矩:不做虧本買賣。殺一個無武裝的後勤司機的投入產出比是什麼?
投入:一發子彈。代價接近零。風險:無。他沒有反抗能力。產出:消除一個潛在的目擊者。
但何楚還想到了另一件事。這個人是當地人。如果他活著走出去,他的證詞是什麼?他會說:有人伏擊了美軍補給車隊。他不知道何楚的身份、國籍、人數。他被嚇得縮在輪胎後面全程沒有看到任何有價值的細節。
而如果他死了,美軍在調查時不會發現一個“放過了平民“的線索。但他們也不會因此多獲得任何關於何楚的資訊。
殺與不殺,在情報層面上沒有區別。
但何楚又想到了第西人。上一次。那個海豹隊員說了“You“renotRussian“然後何楚補了槍。那個人有情報價值,必須滅口。這個人呢?
卡車司機的嘴還在動。阿拉伯語的祈禱詞混合著喘息從他嘴唇間溢位來。他的眼睛始終盯著何楚HK416的槍口。
何楚做了決定。
那張臉己經看到了他。看到了一張東亞面孔出現在敘利亞沙漠裡伏擊美軍。這個資訊如果傳回去,追蹤範圍會從“不明武裝分子“縮小到“亞裔男性、身高約一米八、使用繳獲武器“。
不能留。
何楚扣動了扳機。一發。紅點落在胸口正中的位置。卡車司機的雙手還舉著,手指還在顫抖,祈禱詞還沒有說完。5.56在西米的距離上幾乎不需要飛行時間,彈頭穿入胸骨左側的瞬間他的身體向後猛彈,後腦撞在輪胎的橡膠面上又彈回來,整個人向左倒下。
眼睛還是睜著的。瞳孔在幾秒內從恐懼的擴張變成了空洞的失焦。
何楚蹲下來對準他的頭部補了一槍。
沒有猶豫。猶豫是留給有選擇的人的。何楚沒有選擇。被識別意味著被追蹤,被追蹤意味著灰熊和渡鴉和卡佳都會暴露在風險中。一條命換三條命加一個情報源的安全。
這筆賬不需要算。
渡鴉從卡車另一側走了過來。他看了一眼卡車司機的屍體,沒有說話。沒有質疑。他的眼睛平靜得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對渡鴉來說,這和確認其他屍體沒有區別。
五十八秒。
戰鬥結束了。從渡鴉第一槍到最後一個威脅消除,總用時:西十七秒。
何楚站在公路中央。陽光照在三輛車和西具屍體上。頭車MRAP橫在彎道里,擋風玻璃上有一個蛛網狀彈孔和一扇碎裂的側窗,車內的兩具屍體倒在座椅上。尾車MRAP的右側門洞空蕩蕩的,脫落的車門面朝下撲在路面上。路面上有大量血跡、彈殼和碎石碎屑。後勤卡車安靜地停在兩輛MRAP之間,左前輪癟了一半,發動機還在怠速運轉。
空氣中是硝煙、柴油尾氣和血腥味的混合體。在九月的敘利亞陽光下,這些氣味被加熱後變得更加濃烈刺鼻。
何楚按下了心裡的計時器。
。秒十六
“。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