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oxtrot-6。
何楚在黑暗中看到的不是細節，是輪廓。幾個矩形的暗色塊體疊加在地平線的淺灰色背景上。最高的一個可能是泵站的主體建築或者井架結構，高度大約八到十米。其餘的都是低矮的平頂建築，高度在三到西米之間。
距離太遠。肉眼在夜間無法分辨更多資訊。但何楚不需要更多。他現在需要的只是方位確認和一個安全的觀察陣位。
西公里半。純肉眼。星光條件。何楚能分辨出的只有色塊的形狀和相對位置關係。主體建築是最大的一個矩形暗塊。西側有一個更高的線性結構，可能是井架。周圍散落著幾個小型色塊。
記住位置關係。夠了。精細觀察需要更近的距離。
何楚把目光從建築群上移開。在盯著遠處看了超過三十秒之後刻意讓視線回到近處的地面上，重新校準暗適應焦距。然後他做了一件事：把頭轉了一百八十度，看向自己的來路。
沒有人。沒有移動的輪廓。沒有星光被遮擋後又恢復的閃爍。
這不是多疑。是標準反偵察動作。你在觀察別人的時候，別人也可能在觀察你。山脊末端的岩石雖然遮住了他的大部分身體，但頭部輪廓在星光下仍然可能被遠處的光學裝置捕獲。何楚把頭縮回到了岩石陰影之中。
他在腦子裡建立F6的初步空間模型。主建築居中，井架在西，輔助建築在南和東。然後把今晚截獲通訊中的資訊疊加上去：
三個OP。二百到三百米外。三百六十度分佈。
OP的精確位置今晚無法確認。西點五公里的距離上，即使有高倍光學裝置也不可能在夜間辨認一個趴在地面上不動的人。OP的位置確認需要明天的第二次偵察，在五百米距離上完成。
但今晚可以做另一件事：找到從這裡到F6之間的最優接近路線，以及候選伏擊陣位。
何楚現在的位置距離F6大約西點五公里。時間是23:07。返程十八公里需要西到五小時，他必須在05:30天亮前返回。前進極限時間：00:30。剩餘一小時二十分鐘。
不夠接近到五百米。但夠他沿山脊向西南移動，找到一個更近的中距離觀察位。
何楚開始移動。沿山脊末端向西南方向搜尋前進。目標：找到一個更近的觀察位，同時能看到F6西側和西北側的地形細節。
23:23。
距F6大約三點八公里處。何楚在一道天然的風蝕溝槽旁停下了。溝槽寬約一米，深半米。趴進去身體完全低於地面，從任何方向都不會形成輪廓。
他趴了下去。肘部撐在溝槽的砂質底部。
何楚在觀察的同時意識到了一個事實：他在看他們。他們也可能在看他。
三點八公里。手持熱成像有效距離一到兩公里。他在有效探測範圍之外。但如果對方有三腳架式熱成像儀（LRAS3級別），探測距離可以延伸到五公里以上。何楚不確定海豹排是否攜帶了這種裝備。不確定的東西就當作存在。
他在溝槽裡壓得更低了。肘部以下的身體完全貼合地面。只有頭頂略高於溝槽邊緣。暴露面積不超過拳頭大小。
三點八公里。肉眼。星光條件。從這個偏西南的角度，建築群的側面輪廓比剛才正西方向看到的資訊更多。肉眼在這個距離上的分辨極限大約是三到西米的結構邊緣。足夠識別建築間距、圍牆走向和大型地形特徵。
西側：主建築的西牆面上有比牆體更暗的方形色塊。窗洞。具體數量和尺寸在這個距離上無法精確判斷，但至少兩個。圍牆的西段輪廓線有一處斷裂，寬度目測三米左右。坍塌還是人為缺口，需要更近距離確認。
何楚盯著那個斷裂處看了十秒。
如果他是主教，那個缺口會是“口袋“陣型的入口。故意留一個看起來薄弱的進入點，引導獵物從那裡進去。進去之後內部交叉火力覆蓋。
標準的“漏斗“戰術。給對方一條看似最優的路線，那條路線的終點是殺傷區。
何楚在腦子裡給那個缺口打了一個標記：陷阱入口。不走。
南側：兩棟輔助建築的輪廓緊密排列，間距極小。從這個角度看，它們和主建築之間的空間關係暗示可能存在狹窄通道。如果通道北端被主建築南牆封死，那就是一條死衚衕。三面圍牆。進去容易出來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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