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萬林端著杯子走到門口，看著遠處連綿的山脊線。
山頭後面就是牛角嶺。
一群鄉下人佔了個山頭，就以為自己是山大王了。
他手底下一萬五千人，清一色的中正式和捷克式，還有兩個炮兵連。
碾過去就是了。
同一時刻，牛角嶺東南方向十二公里處的密林邊緣。
林婉兒趴在一棵倒伏的松樹後面，用手捂住身邊傷員的嘴。
傷員叫小周，十九歲，三天前被流彈打穿了小腿。
傷口己經開始發炎，人燒得迷迷糊糊，一陣陣往外說胡話。
“別出聲。”林婉兒把聲音壓到氣流都斷了。
前方西十米，三個穿灰色軍裝的散兵正沿著林間小路搜尋過來。
步槍上了刺刀，走走停停，不時往林子兩側張望。
28師的搜尋隊。
林婉兒身後還有兩個人——衛生員老趙，和負責護送的通訊員劉大柱。
劉大柱手裡攥著一把駁殼槍，大拇指扣在擊錘上。
三對三，但對面有步槍，有刺刀，還是正規軍。
劉大柱的駁殼槍裡只剩西發子彈。
打不了。
跑不了。
小周連站都站不起來。
散兵越來越近。三十米。二十五米。
走在最前面的那個兵忽然停下，歪頭朝倒木方向看了一眼。
林婉兒的手指扣緊了急救包的揹帶。
腦子裡飛速運轉——如果被發現，先把密碼本吞掉。
密碼本縫在襯衣內袋裡，巴掌大一塊，薄紙印刷，嚼碎能嚥下去。
情報不能落到軍閥手裡。
那個散兵舉起了步槍。
“那邊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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