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百多架飛機。”白從西把煙掐了。
“兩百多架。上次臺兒莊三百架來了，二十七分鐘打光。這次往徐州一繞——高華勝的防空網就鞭長莫及了。”
李從任沒接話。
他在看一份剛收到的電報——重慶發來的。
看完之後，他把電報紙疊好，塞進口袋。
“建盛。”
“嗯？”
“重慶來電。撤退令。”
白從西轉頭看他。
“老常說——“鑑於徐州方面敵我態勢急劇惡化，著五戰區各部即日起分路突圍，避免被敵合圍殲滅。””
白從西把那根掐滅的煙從地上撿起來，又點上了。
“早幹嘛去了。” 他吸了一口
“三天前我就說該撤，那會兒還有時間，西南方向還沒封死。現在——”
他走到院子裡那張被炮彈震歪了的桌子前，把上面的碎玻璃掃掉，攤開地圖。
“第14師團己經到了碭山。”白從西的手指在地圖上劃了一條線。
“從碭山到永城，六十公里。日軍機械化行軍速度每天西十公里——一天半就能把永城堵上。”
“永城是我們往西南撤的唯一通道。”
“對。”白從西把煙叼在嘴裡，
“堵上了，西十萬人就是甕中之鱉。”
李從任站在地圖前面，一言不發，看了整整三十秒。
“打電話給高華勝。”
電話——不，電臺。
高華勝的通訊制式跟五戰區不相容，只能用高華勝留下的那部聯絡電臺。
五分鐘後，高華勝的聲音從電臺裡傳出來。
“李長官。”
“高老弟，你那邊——”
“我知道了。畑俊六繞過臺兒莊炸了徐州，重慶下了撤退令。”
高華勝的語速跟平時一樣，不快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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