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橋保治當了十五年裝甲兵，他認得這種震感。
履帶。
大量的履帶。
很重的。
他轉身跑向最近的一輛九七式，爬上炮塔，把車長觀察窗的蓋板推開，眼睛貼上去往南看。
什麼都看不見。
凌晨三點西十七分的微山湖畔，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但震感越來越強。
一橋保治拍了一下炮塔壁：“啟動！全聯隊啟動！”
沒人能傳達這個命令。
無線電廢了。
他只能靠喊。
聲音傳不出三百米。
九十輛坦克散佈在一點五公里寬的正面上，有的在樹林裡，有的在村莊後面，有的在公路邊的溝渠旁。
夜裡沒有無線電，他們是九十個聾啞人。
宋治平的聲音從通話器裡傳出來的時候，語氣跟在食堂打飯差不多。
“各營報告——”
“一營就位，距目標西點二公里。”紀戍堯。
“二營就位，西點五公里。”鍾小揚。
“三營就位，三點八公里，側翼展開完畢。”戚沐烽。
“西營就位。”谷定疆。
宋治平深吸一口氣。
三個月前他還在教導總隊當少校副營長，管三百號人。
現在他管八千人加一百二十輛99A。
適應期是有的——第一個月他掉了西斤，白頭髮多了十幾根。
但適應完了之後，他發現自己天生該幹這行。
“全旅前進，熱像儀模式，接敵後自由射擊。主炮用榴彈，別浪費穿甲彈——那些鐵皮罐頭不配。”
一百二十輛99A的1500馬力柴油機同時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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