殉爆的彈藥把炮塔從座圈上崩了下來，翻著滾落在三米外的溝渠裡。
火光把半片樹林照亮了。
偽裝網被氣浪扯碎，掛在枯枝上燒起來。
旁邊的九七式車組被這一聲巨響從夢裡炸醒。
車長從觀察窗往外看——左邊那輛車變成了一堆燃燒的廢鐵，火焰從車體裂縫裡竄出來，照得樹幹上的樹皮紋路都看得清。
“敵襲！敵襲——”
車長去摸啟動器。
手碰到鐵殼，燙了一下——不是熱的，是冷的。
二月的凌晨西點，金屬溫度在零度上下。
啟動器擰了兩圈，柴油機咳嗽了三聲，沒著。
第二發炮彈己經到了。
從兩千米外射來的125毫米榴彈沒有命中他這輛——命中了他右邊那輛。
右邊的九七式車體中部炸開一個洞，駕駛員艙蓋彈飛。
裡面竄出一股黑煙，然後是火。
第三輛、第西輛、第五輛。
三十輛99A同時開火之後，樹林裡的光景變了。
不再是黑暗中零星的火光——是一連串的爆炸把整片樹林照成了白天。
每一聲炮響之間間隔不到兩秒，炮口焰在黑暗中一閃一閃，跟閃電似的。但閃電不殺人。
一橋保治好不容易鑽進自己那輛九七式的車長位，把發動機啟動了。
他從觀察縫往外看——南面，黑暗裡有東西在動。
很大的東西。
比九七式大得多的東西。
它們的輪廓在同伴坦克殉爆的火光中若隱若現——又寬又矮的車體，長得不像話的炮管，履頻寬到從這個距離都能看出壓痕。
一橋保治打了十五年坦克。
他見過英國的維克斯，見過蘇聯的T-26，見過自家的八九式和九七式。
沒見過這種東西。
“全車——後退！”
九七式的變速箱掛了倒擋，柴油機嘶叫著把車體往後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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