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裴府裡卻沒幾個人睡得著。
“父親,陛下此舉是何意?”
裴逸城俊美的臉龐露一絲惱怒:“我裴家一死一傷,母親喪儀不過月餘,妹妹也尚臥病在床,太后娘娘不光沒一句問候安撫,還主張贊同陛下為衡王賜婚,可有想過我裴家的顏面何存?”
“住口。”
裴嶽欽蹙眉低斥:“為父跟你說了多少遍,越是緊要關頭越要謹言慎行,此等大逆不道之話切不可再提半句!”
“…父親恕罪,兒子也是替母親和妹妹不值。”
“為父何嘗不知你的心情,但越是這個時候我們就要越冷靜,謀定而後動。”
裴嶽欽思索著背手踱步:“我總覺得那日的事蹊蹺得很,當時你我在場陪著陛下說話,你母親也好端端和皇后官眷們在一起的,卻突然急匆匆連個下人都沒帶,孤身闖進獵場,你不覺得有異嗎?”
裴逸城眸色微頓:“父親的意思是,母親提前得知妹妹有危險,所以趕去相救?”
“應該是,否則她也不會那麼著急,急得連跟我們說一句話的功夫都沒有,連叫上後面的丫鬟婆子陪同都來不及。”
裴嶽欽皺眉撫著鬍子:“而且那日獵場中兇猛的野獸不少,清雅騎術箭術都不錯,便是那隻花豹因受傷發狂襲擊人,清雅應該也能上馬逃脫的,何至於在眾目睽睽之下被花豹追得寸步不離?”
“父親說的沒錯。”
裴逸城思索轉眸:“當時清雅被花豹襲擊的時候,宋瑜銘和好些人都親眼目睹,他們甚是慚愧,還有不解,據他們所說,花豹突然竄出來追著清雅襲擊,儘管後來不少人上前射箭驅趕,那隻花豹身中多箭卻還是像發了瘋一樣,只追著清雅一人…”
裴逸城說著突然瞳孔微緊。
“父親,有件事兒子差點忘了,妹妹那日被送回家醫治,丫鬟月蘭給她換下血衣出來,曾無意說聞到那血衣上有股很刺鼻嗆人的味道。”
“…那就必定事有蹊蹺了。”
裴嶽欽神色凝重:“清雅一向名聲極好,斷不會輕易與人結仇,何至於在天子眼皮底下招來如此的禍患?”
裴逸城沉思片刻:“父親,讓兒子去查吧,當日母親是提前得知清雅有危險才會趕過去,那給她傳話之人必是知曉內情的,那麼多人在,兒子相信總會有人看到到底是誰給母親傳的話。”
“嗯,務必好好查清楚了。”
裴嶽欽雙眼微眯,戾氣乍現:“我倒要看看,讓我裴家家破人亡的罪魁禍首,到底是誰!”
——
三天後,裴逸城登了護國公府的門。
“事關亡母死因和家妹毀容之冤屈,還請小公爺如實相告,為何要遣派下人給家母傳話,家母又為何匆匆隻身闖入獵場?”
一襲白衣的顧硯池略顯消瘦蒼白,淡淡抬眸看著悲憤填膺的人。
“裴公子,你對你這個妹妹,又真正瞭解幾分呢?”
裴逸城眸色一冷:“小公爺此話何意?”
“對於令堂之事我很抱歉,但事出有因亦有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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