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還能燒多久？”
楚綺羅捏住紅線，紙偶伏在橫樑上，紙掌探向灰碗，量過香頭與刻線間的距離。
“最多一刻鐘。”
張啟山把圈出的地圖交給門外副官，楚綺羅卻先扯過另一張紙，寫下藥房機關，塞進送信紙雀腹中。
“送給二月紅，讓他再拖一刻鐘，誰都不準碰藥房的門。”
紙雀鑽出窗縫，貼著屋簷飛向診所。
正門裡，二月紅按住擔架，指尖抹過病人口角的藥汁，抬眼看向攔路的守衛。
“開門做義診，病人抬到跟前卻不收，博濟診所治的是誰？”
“今日床位滿了，二爺請回。”
“方才還有兩人進去。”
“他們有診牌。”
二月紅從袖中抽出一張商票，拍在問診桌上。
“紅府捐過三百塊現洋，診牌夠不夠？”
守衛沒敢去接，後頸卻冒出一層汗。
街對面還站著報館的人，今日若將二月紅擋在門外，明早博濟診所賣床位的訊息便能傳遍長沙。
“二爺稍候，我去請院長。”
“病人等不起。”
二月紅抬手，紅府夥計抬著擔架闖過門檻，守衛伸手阻攔，袖口卻讓摺扇攔在半空。
“碰他一下，我便當你會治，紅府以後所有病人都來找你。”
守衛盯著那雙仍沾油彩的眼睛，手慢慢縮了回去。
屋樑上，紙雀從門縫擠進來，落進二月紅掌中。
他展開紙條，只看一遍便將紙揉進袖內。
“病人喘不上氣，勞煩把你們值班的大夫全叫來，一個都別少。”
前院的人越聚越多，藥房外的兩名僱傭兵也被叫走一人。
楚綺羅從紙偶傳回的腳步裡聽出空當，食指往下一壓。
“陳皮，別動。”
細細的女聲從頭頂落下，陳皮抬起眼皮，看見橫樑邊趴著一隻沾滿屍油的小紙偶。
藥勁壓住胸口，每吸一口氣，舌根便跟著發麻，他仍扯了一下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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